没有生气的话,当面聊个天应该可以吧。
林以水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慌乱。
她几乎是立刻抬头,目光快速地扫向安全楼梯的方向,。
然后马上站起身,脚步有些匆忙地朝着电梯间走去。
氵:[???]
[七楼,我上去]
[你别下来!五楼人多]
与楼下办公区的明亮喧嚣不同,七楼似乎是一个尚未完全启用的区域,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微光,空气中也带着一丝空旷楼层的微凉和寂静。
林以水几乎是屏着呼吸,快步穿过安静的办公区,推开厚重的消防门,闪身进入楼梯间。
向霖已经等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白色墙壁,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底的笑意在那片昏暗中格外清晰。
“跑这么急?”他看着她微微喘气的样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林以水抚了抚胸口,顺过气来,才抬眼瞪他,压低了声音:“你干嘛呀?吓我一跳。”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却并无真正的责怪。
向霖低低地笑了一声,站直身体向她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昏暗中瞬间缩短,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不然怎么跟你说上话?某人都拒绝共进午餐了。”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探寻着,“现在能告诉我了吗?真的不是生我的气?谁欺负你了?”
他的眼神专注而关切,在微弱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林以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开视线,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含糊道:“没有...不是生你的气。是...是工作上的一点小事,已经过去了。谁上班不受点窝囊气啊。”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的桃花债,导致我损失了一个潜在的下属吧?
“真的?”向霖似乎不太放心,又确认了一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在意。
“真的!”林以水用力点头,重新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就是一时有点烦躁,现在已经好了。”
向霖仔细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相信了,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那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絮叨起来,像个放心不下孩子的老父亲,“我下午三点的航班,大概要去三天。这几天...记得好好吃饭,别又随便应付。冰箱里的菜记得吃完,不想做就叫干净的外卖,或者在食堂吃完再回去...”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着,林以水安静地听着,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像是被温水浸没,暖洋洋的。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知道啦...你怎么比我家老林还操心。”
向霖被她这句话逗笑,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吱呀——”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响声从楼下传来,是消防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顺着楼梯井传了上来。
林以水浑身猛地一僵,瞬间警铃大作!
一种像是早恋被教导主任抓包般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后缩了一步,脊背紧紧贴上了冰凉的墙壁,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隐形。
向霖看着她这一系列如受惊小兔子般的反应,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彻底将她笼罩在自己身影投下的阴影里。他低下头,喉间溢出压抑着的、极轻的笑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吓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带着明显的戏谑和纵容。
林以水又羞又恼,忍不住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耳朵却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和楼下可能存在的“危险”而烫得惊人。
向霖嘴角噙着笑,目光从她红透的耳垂掠过,落在了那枚在昏暗中依旧折射着细微光亮的素银烟花耳饰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忽然抬起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冰凉的银饰,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肌肤。
林以水猛地一颤,心跳骤然失序。
他却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自然而然地屈身,更凑近她耳边。
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而性感的气声,轻声问道:“戴着舒服吗?会不会疼?”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钻入她的耳膜,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刮在她的心尖上。
林以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际瞬间窜遍全身,腿都有些发软。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向霖这么...这么会折磨人!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衬衫领口,胡乱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不疼。很舒服...”
楼下传来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似乎正在逐渐远去,最终随着又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彻底消失。楼梯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然而,那骤然降临又骤然消失的“危机”,却让此刻两人之间咫尺之距的暧昧氛围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瞬间变得更加浓稠、更加滚烫。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和那疯狂鼓动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向霖并没有立刻退开。他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她染满红霞的侧脸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仿佛在欣赏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
过了好几秒,直到确认楼下的人确实已经离开,他才低笑着,缓缓地说了一句:
“那就好。”
楼下的人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随着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彻底消失。
楼梯间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空旷与寂静,方才那瞬间绷紧的弦骤然松弛,却让残留的暧昧气息如同被打翻的香水,更加浓郁地弥漫在两人之间微薄的空气里。
林以水紧绷的身体这才泄了力,她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随即,那股被捉弄、被看穿窘态的羞恼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抬起眼,带着明显迁怒意味地嗔瞪了向霖一眼,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鞋边,试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狂跳的心和发烫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却满是控诉:“烦死了!告你性骚扰啊!”
向霖看着她这副明明害羞得快要冒烟、却偏要装出张牙舞爪模样的可爱情态,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从善如流地立刻后退了一小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些许令人安全的物理距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语气里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和纵容:“好,好,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分寸,林小姐。”
他嘴上认着错,可那眼神分明还在说“但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并不是尴尬,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粘稠的静默。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能听到的,似乎只有对方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依旧未能平复的、过于响亮的心跳。
林以水只觉得这安静几乎令人窒息,每一秒都在加剧着她脸上的热度。
她实在撑不住这种无声却威力巨大的暧昧氛围,率先动了。
她直起身,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再看向霖,含糊地小声说:“我、我先回去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向霖像是早已预料到,先她一步伸出手,替她握住了那扇沉重消防门的门把。
他没有立刻推开,而是先谨慎地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稍稍用力,将门拉开一道刚好容她通过的缝隙。
他侧过身,用眼神示意她“安全,可以走了”,动作体贴又周全。
然而,或许是刚才被他“欺负”得狠了,或许是他此刻这副过于从容镇定的模样又“惹”到了她,林以水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服气和傲娇劲儿忽然冒了头。
她看着那扇被他拉开的、通往明亮正常世界的门,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的男人,忽然把心一横。
她非但没有从他拉开的门走出去,反而猛地一扭头,转身就朝着通往下层的楼梯快步走去,只留给向霖一个带着点小脾气和倔强的背影,还有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轻哼出来的话:“我走楼梯!”
那意思仿佛是:谁要承你的情!
向霖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握着门把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个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却又偏要强装潇洒的背影,愣了一秒,随即失笑摇头,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满满的无奈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
他轻轻松开门把,让门自动合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嗒嗒嗒快速下楼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楼梯间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他指尖那抹尚未散尽的、触碰过她耳垂的细微触感。
向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眼望向空无一人的楼梯下方,最终无奈地、却又带着无限暖意地轻笑出声。
“真是,”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