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只,指尖拂过冰凉的银质曲线,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惊喜的光。“谢谢。很好看。”她轻声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爱。
向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温声提议:“试试?”
“嗯!”林以水捏着那只耳夹,摸索着往耳朵上凑,有些笨拙地研究着该怎么佩戴才最舒适牢固。
她没有耳洞,耳夹也只是偶尔带,总是掌握不好位置。
“我帮你。”向霖放下手中的盒子,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只耳夹。
指尖轻轻擦过她捏着耳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好...”林以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顺从地微微侧过头,露出耳朵和白皙的侧颈。
她能感觉到向霖倾身靠近带来的压迫感,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细长的手指捏着耳夹,小心地去够她的耳垂,另一只手为了固定,非常轻地、近乎礼貌地扶住了她耳后的轮廓。
他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耳后和颈侧敏感的肌肤,呼吸间的温热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
林以水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猜测着自己此刻的耳根肯定红得不像话——向霖,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她努力平复鼓动的小心脏,找点话题转移注意力:“我昨天就觉得你做的很眼熟,我回来看了才想起来,我今年生日的时候,欢儿也送了我三对耳夹,那天我戴了一对,也是烟花状的,但是被我弄丢了一只。”
“我没有耳洞,耳夹好容易丢。”林以水自顾自地说,试图去忽略向霖倾身而来近在咫尺的气息。
向霖极其专注且小心地将耳夹戴在她的耳朵上。
这是他特意找工匠定做的耳夹,银饰也不是很轻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掉落,也没那么疼。
他看着她几乎红透的、小巧可爱的耳朵,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温柔。他直起身,拿起另一只,然后非常自然地换到了她的另一侧,偏头专注地去给她戴另一只。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是吗?没去找找?”温热的气息就这样落在她的耳廓,痒痒的。
“去哪儿找啊...”林以水秉着呼吸,感觉他换到这边后,距离似乎比刚才更近了。
她只好继续说话来分散注意力,缓解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家里都找遍了没有,我估计是掉在江边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那天,何胡安怂恿我转圈圈,然后去找路人搭讪,我估计就是转圈圈的时候掉的。”
“转圈圈?搭讪?”一回生二回熟,向霖这次动作更快,稳稳地戴好了另一边。
他顺手极轻地拨弄了一下两只耳夹,确认它们都戴得稳妥且不会让她感到不适,这才退后一步,目光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微笑着肯定:“不错,很好看。”
将她的鬓间碎发挽到耳后,银色的烟花在她耳畔微微晃动,在黑发中熠熠生辉,衬得她侧脸线条更加柔和。
“谢谢~”林以水下意识地摸了摸冰凉的耳夹,心里甜丝丝的,又带着点羞涩。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试图让气氛自然一点:“就是何胡安出的馊主意,她说让我大象转十圈还是多少圈来着,然后闭着眼睛盲走27步,因为我27岁嘛,然后要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搭讪。我记得...应该是个男生。”
向霖状似在认真听她回忆,眼里却盛满了几乎要藏不住的笑意和某种更深的情愫,“是吗?挺有意思的,怎么和那个男生搭讪的?”
“好像是要夸他帅?具体我不太记得清了,”林以水看着他含笑的样子,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蛮丢脸的,“就是那时候喝了点酒...可能因为转圈圈把自己给转晕了吧,然后就——嘿嘿,晕了。”她越说越小声,几乎要变成喃喃自语。
“嗯,知道这样很危险?”向霖看着身前垂着头、耳根通红、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着抬手,非常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知道,这不是有人在旁边嘛..”林以水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
向霖没有再多说什么,说多了反而像说教,点到为止就好。以后,他陪着她就是了。
他也没打算现在就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被她迷迷糊糊搭讪的“路人”,那只烟花状的耳夹并非掉在江边,而是她晕倒在他怀里时,蹭落下来,恰好挂在了他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像一份意外降临的重逢礼物。
向霖没有多留,体贴地帮她将厨房收拾整理干净后,便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收拾好的垃圾袋,看着门内的林以水,眼神里带着些许犹豫:“明天见。明天下午,我要去魔都出差,中午可以继续一起吃饭?”
他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不介意公司里的那些“绯闻”,会不会因此感到困扰。
“可以啊。”林以水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她想了想,随即绽开一个明朗又带着点豁达的笑容,仿佛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笑容驱散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向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眼神也随之明亮起来:“好,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
送走向霖,林以水洗漱完毕,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耳垂上坠着的素银烟花并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她恬淡的脸庞,为她增添了一抹灵动的光彩。
她知道自己并非惊艳夺目的大美女,平日也不热衷于打扮,常常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胜在五官清秀耐看。平常的所谓化妆也不过是修饰气色,唇色总是淡淡的。
她小心地摘下耳夹,惊奇地发现,佩戴了将近一小时,耳垂并没有被夹得很痛,取下来后也只有一点点微红的痕迹,很快便消退了。
她笑着打量手中这对制作精良的耳夹,心里想着下次自己买耳夹也要认准这种舒适的款式。
第二天上午,林以水按照约定,早些时候先和秦芷在小会议室碰面。
“以水姐...”秦芷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姿态显得有些疏远和紧张。
“嗯,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你说。”林以水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女孩,放缓了声音,试图让她放松些。
秦芷轻声“嗯”了一下,手指紧张地抠着膝盖上的牛仔布料,犹豫了几秒才快速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垂下:“以水姐,我,我想转岗。”
“...”林以水确实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毕竟这件事在三个月前入职沟通时就隐约提过,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正式提出。
“嗯,是这事。秘书还是商务那边...有合适的岗位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不,不是。”秦芷似乎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以水姐,是市场部。HR老师说,那边有岗位可以转。我想着去那边试试。”
“秦芷,你确定?”林以水微微蹙眉,心中疑惑更甚。
她清楚地记得秦芷刚入职时说过,她的职业目标是对外商务或秘书处,项目部已经是退而求其次了,市场部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你入职的时候说过,你想做的是商务助理或者是秘书?是这几个月的工作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变化吗?可以跟我说说。”
她顿了一下,担心自己的追问会让对方觉得是在刻意阻拦,又补充道:“这是正常流程,如果你确实是在这边工作过程中遇到了具体的困难,我也好后续留意和改进。你这三个月的工作,我看在眼里,觉得做得还挺不错的。”
“以水姐,谢谢,但是...”秦芷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快速瞥了林以水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生硬和冷淡:“我不想去秘书处了。趁现在还有机会,我想去市场部试试。”
林以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怪异的一瞥和突然冷淡的语气,心中的猜测渐渐清晰。
她沉默了几秒,不再深究原因,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静:“唔。那...既然这样,你的直属上级是彭总,最终转岗签字是需要她那边确认。市场部那边你已经沟通好了吗?跟HR那边确认过全部流程了?”
“嗯,就是...”秦芷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口,愣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镇定,“HR老师说,转正评价需要两边部门一起出,就当是轮岗,最终由市场部那边决定我能否留下。”
“嗯,知道了。”林以水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你放心,你这三个月在这边的工作表现我会如实评价。既然这样,那就祝你...在市场部工作顺利。”
“嗯,谢谢以水姐,谢谢您这三个月的照顾。”秦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嗯。”林以水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涌起一阵淡淡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自己第一次带教,徒弟却半路去了别的部门。她起身,准备回办公室。
“嗯——”秦芷应了一声,在林以水起身转身的一刹那,她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站起来叫住她:“以水姐!”
林以水疑惑地转过身,望向眼睛有些微微发红的小姑娘。
她转头动作间,耳垂上那对素银的烟花耳饰随之轻轻摇晃,闪过一点微光。本已适应了其存在的林以水,因为这突然的晃动,又重新清晰地感受到了它们的重量和存在。
那对耳坠在她耳畔细微地晃动着,折射出明亮的灯光。
林以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秦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