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尝到第三罐时,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满足地喟叹一声:“就是这个!——阳光玫瑰,伏特加?!有伏特加?” 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带着终于找到心爱之物的雀跃。
她抱着那罐胜利品,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喝了起来。剩下的两罐,向霖带回车上,稳稳地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托里。
车子再次启动,平稳地行驶在闷热的夜色中。车厢内弥漫开阳光玫瑰葡萄特有的清甜香气,林以水捧着那罐小小的快乐,按耐不住地一口一口喝着,全然忘了何胡安的忠告。
然后,大概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酒精的后劲温柔地涌上,混合着车内冷气的舒适和向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干净气息。她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有点模糊,前方的尾灯开始弥散,脸颊和脖颈开始涌上热麻感,眼皮也沉甸甸的,身体像陷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到了,叫我。”晕晕乎乎间,她歪着头,靠在舒适的头枕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在这微醺带来的舒适倦意中沉沉睡去,怀里的空罐子也松了手,滚落到脚垫上。
向霖侧头看了一眼,她睡得毫无防备,脸颊贴着柔软的椅背,几缕被薄汗濡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红的脸颊上,呼吸清浅。他无声地将冷气调得柔和了些。
车子平稳停在公寓楼下。向霖轻声唤她:“林以水?到了。”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林以水?醒醒,到家了。” 她毫无反应。
想起她生日那天,何胡安比他摇的还重都没能叫醒她,向霖无奈地叹了口气。房子是自己的,但...新密码他并不知道,也不便自行查看。短暂的犹豫后,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停好车,他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安全带。她软绵绵地靠向他,混杂着发香和气泡酒的清甜,和温热的体温。向霖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夏衫拂过他的皮肤。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进电梯,开门,穿过客厅,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向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像安置一件易碎的珍宝。她依旧沉睡着,头发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脸颊带着醉后的红晕,嘴唇微微张开,显得毫无防备又无比柔软。向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深邃的目光流连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后回到床边,他半跪下来,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毛巾擦拭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拂去可能沾染的灰尘。指尖隔着温热的毛巾,能感受到她皮肤细腻的触感。他擦得很仔细,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下巴。接着,他又仔细地擦拭她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仿佛在完成某种郑重的仪式。温热的湿意似乎让她在睡梦中感到舒适,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微微侧过身,蜷缩起来。
向霖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她蜷缩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深沉的、几乎要溢出的温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起伏。他就这样安静地守在床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直到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起身,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上午,林以水是被生物钟和难耐的光亮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简约的并不遮光的浅灰色窗帘。并不舒适的身体触感和陌生的气息,林以水意识迅速回笼——这是哪?!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夏日的棉麻衬衫和A字裙,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胸口的扣子...应该只是熟睡中自己蹭掉的...吧?本来应该扎进裙腰里的衣角跑出一半,质地不软不硬的半身裙上折到了大腿。
她慌忙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残留的、极其轻微的迷糊感,没有任何宿醉的头疼或不适。
她松了口气,随即巨大的尴尬感如同窗外灼热的阳光般汹涌袭来。所以,是在...向霖家?!这是他的床?!那...是他把自己抱或者背回来的?
天啊!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在便利店请他喝酒、自己尝味道、在车上睡着... ...她懊恼地捂住了脸,耳根瞬间烧得滚烫。管不住嘴的下场!
林以水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捋好衣服,踩上床边整齐摆好的男士拖鞋,轻轻走到门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将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煎蛋的焦香和烤面包的麦香立刻强势地飘了进来,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她探出头,循着香味悄悄来到拐角处,猫着探出半个脑袋,只见向霖高大的背影正站在开放式出台的料理台前。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棉质长裤,他一手自然垂放,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动作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煎蛋,滋滋的油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异常居家的真实,又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
林以水的心跳瞬间擂鼓般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正犹豫着是该悄悄退回去还是硬着头皮出去打招呼,向霖似乎察觉到了那边的视线,掀起眼帘望向鬼鬼祟祟的她。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了。林以水僵住,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腾”地一下又涌了上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尴尬得想立刻原地蒸发,犹犹豫豫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走出来。
向霖的目光在她尴尬无措、红得像煮熟虾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盛出煎蛋,将盘子放在餐台上,然后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只是询问天气:
“醒了?有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