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涂的香香黏黏的柚子
2025/08/02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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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读后感对林以水来说,洒洒水啦。
更何况这本质上是份“检讨书”,没字数要求又不担心跑题扣分。她回到座位,三言两语打发掉周围好奇的同学,立刻埋头奋笔疾书。下课铃响时,读后感已经草草收尾,她还顺手抄了十句书里的经典语录。
第一次上三节晚自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搁在以前,这个点林以水该到家准备洗漱睡觉了。而且,早晚自习的时间还都提前了十分钟。从今天起,她的生物钟也得跟着往后调了。
任务完成,林以水有些无聊,环顾四周想看看大家是如何进入高三状态的:有人吭哧吭哧刷题,有人埋头翻教科书,也有人和她一样,表面忙碌,实则...嗯,碌碌无为。
后背忽然被笔头轻轻戳了一下。林以水犹豫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向后靠去。几乎是同时,向霖也向前倾身凑近,声音慵懒低哑,带着一些慵懒感,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小的麻痒:“摘抄?”
林以水像被烫到一样,蹭地坐直了身体,头都没回,直接把那张写着读后感和语录的纸反手拍到他桌上。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掏出两本书,一并放了上去——是暑假看完的,该还他了。
向霖拿起那两本书翻了翻。她的看书习惯很好,书页平整干净,没有折痕污渍。不过,大概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还,书上一个字也没留,不像她那本《额尔古纳河右岸》,写满了随感。他把书收回桌肚,目光落在她写的“读后感”上。
一目了然是敷衍之作:目测不到八百字,正文随意堆砌了几段摘抄,结尾潦草。向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嗤,继续看向后面紧跟着的摘抄。
[因为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是那句没写完的话。
毕竟是高三头一天上三节晚自习,班主任老蒋格外上心,在教室里盯了大半节课。林以水借着“写读后感”的掩护,遮遮掩掩地看英译版。向霖很快抄完了,又用笔戳了戳她后背,把本子递还给她,同时还夹了张纸条:
额尔古纳河我拿回来了,在家,明天带给你?
林以水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后面的人看没看见。眼角余光瞥见桌角那罐可乐,顺手拿起来,轻轻放到他桌角。
两人像在无声地对暗号。
“你喝。”向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喜欢。”林以水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
向霖拿起那罐早已恢复室温的可乐,食指勾住拉环,“咔哒”一声,单手利落地拉开。汽水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讲台上玩手机的老蒋闻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几个走神的同学也循着声音望过来。
向霖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自顾自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垂眼看着那罐可乐,心里琢磨:她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
或许是时间刚好,或许是书本身有种魔力,这本篇幅不长又温暖的治愈小说,意外地为林以水打开了一扇新窗。她看英译版时,有时囫囵吞枣,有时遇到那些曾在中文版里留意过的句子,便会停下来,试着在心里翻译一遍,再翻回前面去对照原文,渐渐品出些趣味来。
那本《小王子》的三语版,她还是带到了教室。课间或者自习课的空隙,她便拿出来,誊抄、翻译、比对。后来有次体育课,她在香樟树下看着一本小说,被英语老师Miss Liu撞见,Miss Liu说,她正好有这本书的英语原版,问她需不需要。
当然需要!半个月后,林以水就捧着两本书来回比对,那专注劲儿让周围的同学都以为她铁了心要考翻译专业。
那时的林以水以为,这不过是高三枯燥复习生活里偶然拾得的一点惊喜和乐趣,像沙漠里开出的一朵小花。她没有因此特意去找老师请教,英语老师也只当是给她提升阅读能力,后来又塞给她两本原著小说。
直到填报高考志愿时,林以水才真正看清,翻译这门学问的深奥程度,足以浇灭她短暂燃起的热情。最终,她中规中矩地选择了生物工程。只是大学期间,偶尔还是会去图书馆,翻翻那些带着中英文对照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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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了?你中介约的几点?”向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七点半。时间差不多了,那我...收拾收拾走了?”林以水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
她目光扫过桌上两人。向霖吃东西一向斯文优雅,李加则豪放不拘小节,此刻也都停了筷子,没有继续的意思。
“我去结账。”向霖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袖子,站起身。
“那当然!”李加笑着应和。
三人走出餐厅。林以水还在琢磨告别词,身旁裹挟着夏日晚风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去哪儿?送你。”
林以水下意识仰头。向霖正微微偏头垂眸看着她,碎发被晚风吹动,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漆黑,不是询问,是陈述。初夏傍晚的天空是温柔的粉蓝色,林以水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被这暮色吸引,还是被他眼中那片沉静的夜色扰乱了心绪。婉拒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那就你送?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还约了人喝酒。林以水?走了啊!”李加笑嘻嘻地摆摆手,撂下话,转身潇洒地离开,仿佛这安排早已定好。
向霖抬步向前,侧身唤她:“走吧。”
林以水犹豫地跟上:“你...忙吗?我自己去就行,别耽误你时间。”
向霖自然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忙完了。”声音平淡。
“哦。”林以水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我其实是想说,就算你闲着,但咱俩这么多年没见,真的不熟啊,让你送怪不好意思的...
然而,成年后愈发将绅士风度刻在骨子里的男人,显然没打算深究她这点小心思。上车后,他倒是自如地开启了话题。
“怎么不住公司公寓?”
“下班不想遇见同事。”
“...”
“准备租哪儿?”
“车程20分钟左右吧。”
“准备买车?”
“可能,电动车。”
“...”
“德语是在前公司学的?”
“嗯,大学时入了点门。”
“大学?”向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侧过头,目光在林以水脸上短暂停留,“当时有准备去德国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