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老蒋瞪她一眼，“怎么？高考打算考小语种了？”

“没没没，真没！”林以水立刻缩手。

“没没没？看完中文版是吧？那好，给我写篇读后感！外加把里面所有的好词好句都给我摘抄下来！一晚上够了吧？明天早读下课交给我！”老蒋板着脸下令。

林以水刚想讨价还价，忽然反应过来——摘抄得要书啊！有门儿！“老师...好，好的老师！那...书？”她眼巴巴地看着。

“拿走！明天一道交给我，别想祸害其他人。”老蒋把书合上挪到一边，挥挥手让她随意。

“啊——？”林以水脸垮了，心情急转直下，怎么还要上缴呢。“那我，今晚抄完就放家里可以吗？我保证，我发誓！”林以水举起三个手指头，继续求情。

“我信你？”老蒋哼了一声。

林以水正义凛然般挺直腰板：“老师，我用我的高考成绩发誓！”

“呸呸呸！拿走，别再让我看见它！”老蒋一副头疼的样子。

“好嘞~”林以水瞬间多云转晴，飞快地把小说抓回来，宝贝似的藏在身后。

看着这俩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样子，完全没领会他的深意。老蒋想起上学期向霖被缴的书，还有他手臂上那些“家里小学生”画的画...心里还是不踏实，觉得必须得点点。

“咳，还有，第二件事。”老蒋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看戏、嘴角还若有若无带点笑意的向霖，“你这手，怎么回事？”他抬抬下巴，示意向霖把手亮出来。

“他——”

“我——睡觉胳膊伸太长，挡着她过道了，她撒气呢。”“我就是摘抄了几句书上的话。”

向霖抬起手臂，自己又扫了一眼上面那几行清秀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给老蒋细看，又把手背了回去。

林以水也瞅了眼自己的“杰作”，倒不是想辩解，他的手放那儿又不是非得让她写。只是她突然意识到，老蒋这架势，八成在怀疑他俩的关系。她立刻顺着告状：“老师，他屡教不改！没给他写满算好的了...”

老蒋赶紧打断她，生怕这俩在办公室就“约架”。“行了行了！他再挡道，你给他扒拉开不就完了？——向霖，你就不能换只手趴着？”

“习惯了。”向霖答得随意，又加了一句，“她抄的挺好，就当我也看书了。”他心知肚明，只要自己态度够坦荡够无所谓，老蒋就不会瞎琢磨，省得影响她。

“你也看书了？好好好！”老蒋气笑了，“向霖，那你也别闲着！林以水摘抄的那些好词好句，你也给我抄一遍！”

“林以水！”他转头又对林以水说，“以后他要是再敢把胳膊横那儿挡道，你就一巴掌给他拍开！然后，”老蒋顿了顿，语出惊人，“再在他胳膊上给我抄语文必备古诗词！”

“向霖！她抄完一篇，你当天就立刻来办公室给我全文背诵！”

“服不服！”

“服。”向霖答应得飞快，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林以水却瞪大了眼睛，看看老蒋，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向霖，懵了：“老师~~！这...这累的是我啊！我抄一遍都够呛...”

“抄课文多好，巩固记忆，还能惩戒他，一举两得！累点也值！”老蒋一锤定音。

还能说什么？林以水彻底蔫了：“...好的老师，您真是...深谋远虑。”

“林以水，你先回去。读后感、摘抄，别忘了！”老蒋挥挥手让她先走，又指着向霖，“你留下，还有个事。”

等林以水出去了，老蒋才压低声音：“咳。夏令营那边，算是稳了吧？后面就按部就班，把该准备的准备好，流程都清楚？”

“嗯。”向霖点头。

老蒋看着自己这得意门生，琢磨着怎么把话说得既隐晦又能让他明白。“你的成绩，我是放心的。但是——”他假意咳嗽两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现在可是高考冲刺的关键时期，也就剩下这不到一年了。你是个聪明孩子，肯定知道怎么做，才能...嗯，不影响到别人，对吧？”他眼神意有所指，“更何况，那个‘别人’的成绩，可不算太稳定。”

向霖原本以为留他下来，无非是叮嘱学习、保送、选专业的事，身体还有点懒散地靠着桌沿。听到这话，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站直了些，神色也认真了几分。“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

老蒋放下杯子，试探着问：“那就好，那就好。那个，新学期新气象，你看，要不要给你们调个座位？换换环境？”

“老师，”向霖语气平静，“没必要。掩耳盗铃罢了。”

“哦~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老蒋松了口气。

“老蒋啊！”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英语老师兼一班班主任Ms Liu忍不住插话了，“你不能光顾着提升向霖的语文成绩啊，我看他英语进步空间也很大嘛！”

“咋？”老蒋正想结束话题。

Ms Liu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地提议：“抄完古诗词，正好接着抄英语作文呗！他手上那‘语录’，不是还有英文版吗？”办公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老蒋赶紧摆手：“Ms Liu你，你想点别的招儿！让他早读站讲台上朗读都行！”

Ms Liu可不打算放过：“哎哟，我可没那功夫单独盯着他，我要雨露均沾！除非——是惩罚性质的，那还说得过去。”她促狭地看向向霖，“而且，英语小作文才多少字啊，对吧向霖？”

“嗯，确实不多。”向霖居然还顺着应了一声。

老蒋看他这“不知死活”的样子，啧啧两声，赶紧轰人：“行了行了！赶紧回教室自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