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mm——几圈来着?”林以水借着何胡安的搀扶起身,走到旁边稍空旷的地方,乖乖准备转圈。
“这只手捏鼻子,这只手穿过来,转十圈,开始吧!”何胡安指挥着。
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一片红晕正从林以水嫩白的胸口向上蔓延,爬过脖颈——看来酒精即将全面占领高地。
林以水本就不胜酒力,短短几分钟,晕乎感已然来袭。在何胡安的怂恿和保护下,她稀里糊涂、磕磕绊绊地转了十圈,然后被一把扶住——定了行进方向,不等她缓过神,又被半推着往前走。
“1——2,欸欸欸,站稳了,3,4,5,——好样的——6——抱歉借过一下!7.. ...26,27.好!”
何胡安双手虚扶在林以水身侧,一边大声计数,一边向可能被撞到的路人致歉。最后两步时,她看清了前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死死抿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可以睁开了。”
“ummm,嗯?”
林以水缓慢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像蒙了层雾,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眼前一个高大的人影上。本就微醺的感觉,在闭眼转圈后加剧了晕眩。她昏沉的脑袋记得该说点什么,却一片空白。
“应该...说什么?”
“噗嗤——”何胡安用力憋着笑,看看迷糊得几乎要把全身重量压过来的小醉鬼,又瞥了眼无声站在她们面前、无声却紧紧望着林以水的男人,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教,“男的。说:hey bro,你好帅哦,我漂亮吧?”
“ummm...hey bro,嘿,你好帅啊,我也——很漂亮哦。”林以水听话地仰起头,努力聚焦去看眼前高大的身影,露出一个憨憨的、带着醉意的笑容。
夜色中的男人双手插兜,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模糊了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眼眸正垂眸看着她,薄唇微抿。他好高啊...就不能低点头吗?仰着脖子好累的。
向霖刚从附近的餐厅出来,正往停车场走,就看到几步开外两个向他这个方向移动的身影,忽然顿住。
直到她们真真切切地停在了他面前。
眼前的女人明显醉了。记忆中白皙的脖颈此刻泛着红晕,脸蛋也红扑扑的,双眼迷蒙,像只刚睡醒的猫——以前体育课她请假在教室睡觉被他吵醒时,就是这副模样。
向霖沉默地望着这位暌违十年的老同学,静待她接下来的“表演”。
结果呢?十年后的重逢,开场白竟是被她调戏?还顺带自夸?
向霖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正要开口,眼前的姑娘却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朝他怀里倒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稳住下盘,双臂迅速抬起,虚拢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欸欸欸!水水?水水?——嘿嘿嘿,抱歉哈,向...总。”何胡安惊得赶紧去扶。
“喝多少?”向霖抬眼扫了下旁边的女生,不认识,但听称呼,或许是公司员工。
“额,umm,这个,一罐,5度...”何胡安心虚地将手上提的购物袋给向霖看。
“喝不了还喝,大晚上的不怕危险?”向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额,可能是刚刚转圈圈转晕了,嘿嘿——那个,我马上打车。”向霖紧蹙的眉和冰冷的语气,显示他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糟糕。此地不宜久留,何胡安立马收回手去掏手机。
“走!”向霖没再多言,屈身将怀里昏睡过去的林以水打横抱起,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欸!那个...好,好,辛苦了!”何胡安连忙小跑跟上,有人送当然求之不得,还是人老同学。
“那个,是楼梯房,要不我把她叫醒?——水水?水水?”
何胡安没和向霖说过几句话,本就不熟。在他将林以水安置在车后座后,只讪讪地做了自我介绍,报了住址便一路沉默。一来是不知道聊什么,二来是车内气压着实有点低。到了楼下,不好再麻烦这位近乎陌生的男人,她试着轻唤醉得不省人事的朋友——毫无反应。
“我来吧。”向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睡得毫无防备的女人,她脸上的红晕已褪去一些。他眸色微暗,解开安全带,开门去接这位“大小姐”。
“唔,谢谢哈。”何胡安倒是不客气地道谢,赶紧从另一侧下车。
向霖小心地将沉睡的人儿抱出。被迫换了姿势的林以水,在迷糊中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一只细白的手自然地搭在了他胸前。
向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异样——真不该把她的头搁在靠近心脏这一侧。
跟着何胡安爬上四楼,进了房间。向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确认她躺稳了。
他静静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沉睡的脸上。
林以水,生日快乐。
十年后,又送上了我的“祝福”。
“早点休息。”
“好,谢谢,辛苦了哈,回头让水——林以水好好谢你。”
“...不用。不必提。”向霖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