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叶急忙道:“回殿下,这批布是臣下令为亲军卫的将士们制作夏衣所用。”
朱予柔道:“那冯大人想必早就写好了给吏部、兵部的公文?”
“正是。”
朱予柔轻笑一声,说道:“可本宫问过工部的两位侍郎,从未收到过你冯大人的公文。”
广佑帝听见这话,冷声道:“工部,可有此事?”
工部的两位侍郎互看一眼,说道:“回陛下,工部前些日子的确收到了一批布,说是要为亲军卫中做夏衣用,但...只有五千匹。”
他二人知道冯叶背后站着柳国公,本不想得罪与他,奈何这堂上站着的公主更是个不能得罪的主。无奈之下,他们只得说了实话。
冯叶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被公主带偏了,他本想硬着头皮说,甲字库中缺失布匹只有这五千两,被送往工部,却没想到自己的注意全被公主的长篇大论吸引,完全忘了此事。
“陛下,由此可知,冯侍郎所言皆为虚假,而那十万匹棉布,更是全被冯侍郎中饱私囊!依我朝律法,官员贪污六十两以上者,该当枭首!”
此言出,冯叶竟挣扎起身,道:“陛下,柳县令已死,公主殿下不能凭借区区八品提举便治了三品大员的罪!”
朱予柔皱眉,道:“冯侍郎,你私自给柳县令下的征布公文是本宫的证据,那十万匹布从大兴县出城交的城门税记录是本宫的证据,还有所有大兴县的百姓,他们受得无妄之灾,他们被迫变卖的家产也是本宫的证据。”
“冯大人,做过的事不会消失,你有何颜面向本宫索要证据!”
广佑帝一挥手,将瘫倒在地的冯叶带了下去。
朱予柔接着道:“父皇,大兴县令勾结冯侍郎胡乱征税、欺民霸市、侵占民田,所犯之罪甚重。沈大人奉命巡查大兴县时查清此人罪证,谁料柳县令丧心病狂,竟然扣押沈大人,若非儿臣前往查案,沈大人恐已命丧黄泉。”
众臣都倒吸口气,没想到区区县令竟敢如此大胆,敢谋害四品大员。
皇帝扫视了众臣一眼,道:“刑部,这县令该当何罪。
尚书吴景明应声出列,道:“臣以为,这县令简直无法无天,数罪并罚,该当枭首。
“是吗,可这县令昨日便畏罪自杀,在本宫身前自刎了。”朱予柔道。
刑部于侍郎道:“畏罪自杀,可罪加一等!陛下,臣以为可将这县令家人发配边疆,以正国法。”
话落,奉天殿内安静异常,大臣们都知道这柳县令是柳国公的侄子,不敢多言,唯恐得罪了这位国公爷。
吴景明更是十分恼火,不停给这侍郎使眼色,叫他闭嘴。
于侍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闭嘴,退回队列之中。
漫长的沉默过后,终于还是朱予柔开了口,说道:“罚他不是目的,父皇,大兴县百姓受柳县令盘剥多年,生活苦不堪言,儿臣请求,免去大兴县百姓一年赋税,让他们养精蓄锐,弥补这几年之苦。”
可她一人之力又能救得了多少百姓呢?朝廷贪腐之风不断,她所做的,终究只能是杯水车薪罢了。
她当真是恨透了这些个贪官污吏,正是这些人不断剥削百姓,才叫黎民的生存变得如此艰辛。
想到这,她将用额头缓缓触地,道:“陛下,臣恳请将冯、柳两人家产变卖,发还给大兴县百姓,来弥补百姓所受苦难之万一。”
广佑帝沉默片刻,道:“户部、刑部,按韶华说的去办。”
朱予柔缓缓抬起头来,道:“陛下,儿臣以为,此案并未结束,罪魁祸首还未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