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朝会,皇帝身旁多出一位身着罗裙的女子,正是韶华公主朱予柔。
“京都府、三法司。”
广佑帝开口,说道:“公主在京郊遇到刺杀一案,查的怎么样了?”
几位堂官颤着身子出列,连连请罪。
皇帝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说道:“朕在问你结果,不是一味磕头能解决的。”
无奈之下,还是刑部尚书吴景明出列,道:“回陛下,现已查明,那些刺客是江南那边的流民,因受了蝗灾,想来京城避难,可京都有京都的规矩,自然不会为他们放行,本已给了他们干粮,让他们返回原籍,谁料这些个刁民竟在京郊落草,打家劫舍。”
皇帝哼了一声,道:“区区三百个刁民,就敢跑到京都来闹事,还差点伤到了朕的公主。京都府,你们是怎么办的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
京都府尹杨大人一脸土色,请罪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朕看你也是该罚,就滚去临安当一个同知,不把江南的山匪剿灭,就不必回京了。”
他又看向下首的太子,没好气的说道:“太子爷,京都出了匪寇,这是大事,就由你带人去剿吧,不把京郊的几座山搜遍,也莫要回京了。”
广佑帝心中清楚此事必定是与太子有关,无论是不是他指使,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他没想到,自己这年来对太子的放权,竟能让他的势力有如此增长,这三百人算什么?私兵吗?是太子对他这个父皇不满,准备造反吗?
看来是自己太过纵容于他了,广佑帝想,自己的确老了,若此事发生在他年轻的时候,他一定会废了这个太子,可如今,他只想保住他的韶华。
朱予柔也明白此事是太子党所为,她知道父皇贬府尹、罚太子是替她撑腰,可她觉得这件事,太子应当不知情,大约是柳国公所为。毕竟她清查国库动的是他自身的利益,牵连大兴县害的是他侄子的命。
她更清楚这件事不会有结果,刺客已经自尽,况且这些人的户籍的确在江南不假,被迫流亡到京城也不假,而不同的,则是这些人是被人收买替人卖命。
她朱予柔是不会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犹豫的,所以她在太子跪地领命之后主动走入殿中,开口说道:“不知诸位可会好奇,本宫为何会去这大兴县?”
众人都知道公主最近在查国库亏空,不想得罪那人,故而皆沉默不言。
朱雨柔笑了笑,对户部侍郎说道:“冯侍郎,本宫问你,我朝国库内外库各司是不是都由您掌管。”
冯叶回道:“回殿下,国库属户部管辖,臣身为户部侍郎,自然当管。”
“可这来往公文,进出货物都只有你冯侍郎一人签名,可对?”
“是,尚书大人事务繁多...”
不待他说完,朱予柔打断道:“就是说,库房问题,找你冯侍郎一人即可,对吗?”
冯叶有些无奈,但碍于事实,只得道:“是...” 目的达成,朱予柔唇角不易察觉的向上翘了翘。
在事情开始前,她首先需要做的,便是将陈元升摘出,以防这些人狗急跳墙,拉着陈元升同归于尽。
朱予柔转身,跪在奉天殿正中,将怀中奏本举过头顶,对着上首说道:“陛下,儿臣参奏户部侍郎冯叶,利用职务之便,联合大兴县令柳华贪墨甲字库中布匹十万匹。”
此言出,殿中霎时安静,都看着这位公主殿下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广佑帝道:“既然要弹劾,就先将案情陈明。”
朱予柔应了一声,说道:“儿臣前几日接手户部库房后,便前往甲字库亲自巡查,发现库中布匹并非同一批次,其中部分像是最近纺的新布,故而起了疑心,问那库房提举才知,这批布正是几日前才送入库房,可若如此,几日前库房中的实物与账册上便对不上了,况且如今又不是征布的时分,无缘无故,为何要往甲字库中运布呢?”
“儿臣还查得,这运进库房的新布,一部分是大兴县库存,而另一部分,竟是柳县令下令新征的,柳县令已死,儿臣无法得知他为何要征这布,但想问问冯侍郎,甲字库中原有的布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