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朱予柔直直盯着沈川,似要将他看出个窟窿。
沈川顶不住这炽烈的目光,喉结滚动,道:“殿下,臣出去骑马。”
朱予柔一把拉住他的衣角,将他拉了回来,道:“我说沈大人,您是不是傻啊,明知情况不对,就不能先服个软,回京以后再上奏折不行吗。”
沈川被她这么一拉,只得回到马车上,闷闷的看着地板,沉默半晌转而说道:“殿下此次带了多少人?”
朱予柔道:“除却影卫,还有虎贲卫二百,怎么了?”
“臣总觉得柳县令是故意引您前来,却又不知为何。”
朱予柔道:“我也觉得奇怪,他若真想杀你,又怎么会拖到我亲自前来呢,虽说此处离京城不远,但一来一回也有两个时辰,按理来说这么长时间你早就死了。”
“殿下,你派人监视我?”
朱予柔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你我立场不同,监视你不是应该的,再说,这不也算是救你一命,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怨我。”
沈川道:“臣没有,没有怪罪殿下。”
“好了,说正事。”
朱予柔感到些许不自然,打断道:“我这几日查户部下面的甲字库库房,查出库房亏空,与柳县令有关,我猜,他是因为这个才引我前来。”
沈川道:“可他什么都没说,就自刎了。”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的确奇怪。”她思索片刻,忽然道:“莫非是京城那边出了问题?”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对马车外阿良说道:“加快脚程,务必早些回京。”
阿良领命,立刻向前方队伍传达命令。
可没过多久,朱予柔听到马车外有刀锋之声响起,旋即马车猛地一顿,竟开始不受控似的胡乱行进。
“保护殿下!有埋伏!”阿良厉声警示响起。
朱予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身体亦随着马车晃动开始移动。
情急之下,沈川坐到她的身边,帮她稳住身形,右手掀开车帘一角,观察外面的情况。
影卫和虎贲卫早就围在马车周围,之间层层包围之外,无数蒙面人手持兵刃,正与外围的虎贲卫交手。
喊杀声和兵刃相撞之声骤然打破这雨后的寂静。
“殿下,这些人扮作盗匪,但训练有素,绝非真正的盗匪。”阿良紧绷着声音道。
“他们多少人?”
“黑夜中看不太清,但至少有三百人。”阿良答道。
沈川松了口气,说道:“好在他们人数不多,阿良姑娘,我们的人可应付的过来?”
阿良摇了摇头,道:“虎贲卫有一半人被殿下留在了大兴县,且影卫不擅作战,恐怕打不过他们。这四周都是密林,为今之计只能是殿下进入密林躲藏,我带着这些人为殿下拖延时间,属下已经派人去回大兴县和京城求援,只要拖延两个时辰,便能等援兵到来。”
就在此时,一名刺客突破防线,手中利刃直逼马车中的朱予柔。
电光火石间,沈川猛然将朱予柔向自己身后一拉,同时侧身用身体挡住刀尖。
嗤——
那刀锋终究没能伤到朱予柔,却在沈川肩上留下深深一道剑痕,同时他竟还抓住刀刃,防止他再次刺入。
朱予柔也不犹豫,从发间拔出一根金簪,用尽浑身力气,向那人脖颈刺去。
那刺客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甘心的向后倒去。
“走!不能留在车里了!”
朱予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急切说道。说着,她看向一旁尚还在流血的沈川,道:“还能走吗?”
沈川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将身上的黑色斗篷披在朱予柔身上,道:“殿下这身衣服太过显眼了。”
阿良从马车前方绕了过来,看见地下刺客的尸体,有些后怕的问道:“殿下没事吧。”
朱予柔道:“无碍,快走。”
阿良点了点头,走在最前方为二人开出一条路。好在方才马车横冲直撞,离一旁的山林不远,那群刺客并未发现朱予柔的行踪。
“殿下,一直像里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属下回去,等援军到了,属下便来寻您。”阿良又看向身旁跟着的几名影卫,说道:“你们保护好殿下,万不可让殿下受一点损伤。”
这两名影卫应了一声,带着朱予柔向密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