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面面相觑,此案令三品侍郎下水已令他们骇然,不知公主殿下还欲拉下何人。
朱予柔看向队列前方一人,道:“柳国公,这位县令可是您的侄子?”
柳国公一惊,急忙跪地道:“是老臣管教不严,老臣惭愧,愧对殿下及小沈大人。”
“可本宫还听说,京察之时,柳县令得了个下下之评,本该被罢官,削职为民,是国公您为其做保,柳县令这才得以继续做官。您说,他今日作为,是不是该由您承担。”
柳国公一脸惶恐,看向皇帝道:“陛下,这孩子是老臣那死去兄长家唯一的孩子,是臣看他可怜,这才给他个官做,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是老臣识人不明,实在该罚,该罚。”
朱予柔将他扶起,道:“国公不用急着认罪,本宫还未说完呢。
她转身面向皇帝,沉了口气,道:“儿臣想参奏的是定国公柳龚闫。”
此言出,满堂哗然。
定国公是陛下身为太子时便在身后跟随之近臣,朝中无人不敬重,就连太子殿下都对其礼遇有加,这位年纪轻轻、初入朝堂的韶华公主,怎么敢参奏柳国公。
就连柳龚闫自己都惊愕万分,他本以为事已至此公主殿下和该收手,却没想到她会突然向他发难。惊诧之下竟忘记请罪,身后的兵部尚书沈景逸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老臣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竟叫殿下误会,实在是老臣的过错。”
他这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在无形中让人信任。
他深知当今陛下对公主是如何的宠爱,因此不会选择与其争辩,而是用一句‘误会’将自己摘清,一句‘过错’将责任揽入。
朱予柔冷笑一声,心道: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也不恼,笑着问道:“柳国公,本宫还未说明呢。”
朱予柔向上一揖,道:“父皇,大兴县离京城不远,都察院大大小小御史巡查此县多次,除沈大人外,却无一人敢禀明圣听,这是为何?”
她目光如刀,直直盯着柳国公的双眼,道:“因为他们不敢!无论来的是谁,哪怕如沈大人般官居四品,马上成为太子皇兄的妻弟,他都不怕,柳国公,你可知是为何?”柳龚闫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朱予柔不打算给他狡辩的机会,接着道:“因为柳县令只需要说一句‘我叔叔是谁’便能吓退这朝中大多数官员,柳国公,或许您的确从未对您侄子明言过什么,可您敢说,这件事与您无关吗?”
“太祖爷曾定下规矩,贪污一万两以上者,可祸及家人,柳县令贪污的可不止万两,他在任八年,强占良田、擅自加税之事可是不少,柳国公,您侄子可是由您亲手带大的啊,您说,您这叔叔该当何罪?”
柳国公道:“殿下,您所说之言,臣无法反驳,臣虽不知这逆子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但的确是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罪。”
“公主殿下”一旁的刑部尚书吴景明忽然出列,向朱予柔行了一礼,道:“您方才所言,只能证明柳国公管教不严,若想治国公的罪,恐怕还得拿出切实的证据。”
朱予柔眯了眯眼,说道:“尚书大人是说,柳县令行事与国公无关了?”
吴景明道:“回殿下,臣不知此案是否与国公有关,只是依照我朝律法,想定一品侯爷的罪,还需要拿出证据。”
朱予柔点了点头,道:“既如此...”
她迎上官员们好奇的眼神,道:“便不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