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尉长并未回到北竞王身边,而是出现在更靠近苍狼等人出现的入口方向。
“那儿太危险了。”招雨不禁有些担心,即便父亲根基不低,可那撼天阙实力实在惊人,被他掌风擦到都要非死即伤,父亲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风逍遥道:“他们还带了其他人,你看——”招雨又顺着他的提示看去,果然在骨椅后面还跟着两个陌生男子,只是从头到尾他们都悄默无声如背景般存在,群众的注意力都被撼天阙一人吸引住了。
“莫非他在找你?早知道刚不该替你挡着。”
招雨默然片刻,摇摇头:“先观察吧。”
她不怀疑父亲在关心自己,和她预料苍狼会出现一样,父亲也会预料她出现。但父亲几乎从不因为感情耽误公务,他往撼天阙背后走,更大可能是要获取情报,与她在哪里无关。
如今这位置离下面更远,双方交锋的话语已不能全数听清,只能看见撼天阙在北竞王平静的挑衅之下,表情越发森冷,再接着,只见他忽然拉动铁链,苍狼整个身体忽地绷直,覆在脸上的面具脱落,露出疼痛难耐的面貌表情。
“你们尊贵的王子,现在是我的狗!”
这一句挑衅,全场都听见了。
“要喝酒不?”风逍遥转头问招雨,“你太紧张,抓得我有些痛。”
招雨低头看,自己仅剩的几片指甲都快抠进风逍遥手臂里了。
“喝口酒,平复一下如何。”
“也行,喝醉了正好发酒疯。”
风逍遥摇了摇酒葫芦:“恐怕满足不了你。”
招雨接过猛灌一口,热酒下肚,忍不住苦笑道:“下面剑拔弩张的,咱们竟然还能在这喝酒。”
“趁着现在是局外人,多喝几口。”
“这样看戏真的没关系吗?”
“你指什么?”
“铁军卫不该上前去保护苗王?”
“怕什么,老大仔都还没出手,我凑什么热闹。”
确实,从大典开始到现在,铁骕求衣始终稳据原位,始终保持着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态度,怕女暴君和步霄霆已和撼天阙带来的两名男子交起手来,他与他带来的铁军卫也丝毫没有任何动作。
只见那两人一人使铁拳,一人穿铁履,进退之间颇有默契。女暴君以鞭拦住铁履者,使铁拳的则对上步霄霆。女暴君虽未能占上风,却也不露破绽,紧守方寸。反观步霄霆被贴身缠斗,失去法术的距离优势,几遭险境,直到苏厉加入战场,这才勉强夺回生机,可即便他俩同时联手,仍有不敌铁拳,险象环生。
中心战场战火炽热,分居两边的撼天阙和北竞王倒是平静。撼天阙有踔绝之能,他的平静本就是威胁的手段,可北竞王又是为何气定神闲?
他似乎完全不觉紧张,甚至比撼天阙更有耐心地等待着战局变化,哪怕眼前兵将一旦失手,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观战人讶异瞬间,步霄霆与苏厉终于抵挡不住铁拳猛攻,击退在地上,那使铁拳之人随即一跃扑向北竞王,欲来个擒贼先擒王!
北竞王手一抬,不紧也不慢,恰到好处地接住了送到面前的一拳:“皇室惊天·轮回劫……”
使拳之人下意识往后抽退,却仿佛被一股磁场紧紧吸纳在北竞王掌心,欲动而不能!
既无可退,唯有进攻!第二拳随即送到,仍是妙至毫巅,被北竞王轻轻一推接下:“破乾坤!”
一化一收,拳风泻落的同时激起一道强劲的反弹之力,那使拳人被震飞数丈,险险被回身的伙伴扶住,当下呕出一口红血。再观北竞王,轻轻拍落肩与袖上的灰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收手背身,含笑睥睨撼天阙。
“这就是传闻中有不愈之症的北竞王,这个实力修为,恐怕不在前苗王之下。要在苗王要眼皮底下隐藏这么多年,实在不易。”招雨不得不深感佩服。
连撼天阙也面露讶异之色,他不再坐观虎斗,整个人从骨椅弹射而出,凝起惊天一掌,赫然击向北竞王的头顶!
就像是火苗亮起的一刹那,太快了,来不及讨论,甚至还来不及呼吸,而北竞王岿然不动,既未再次出手,甚至头也没抬。
他要引颈就戮吗?
就连这片刻的思考都是滞后的,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道的蓝色影子从人群中穿出,眨眼间稳稳停在北竞王身前!
红与蓝强大的力量交撞,掀起万丈尘埃,地动山摇!
强大的震荡使得周遭人群七歪八倒,风逍遥不知道被哪来的一只手扯住披风,仰头就倒,招雨手疾眼快捞他,只捞回来酒葫芦!好在他身法快,一闪身回到招雨身边,招雨连忙把他扶住。
风逍遥叹道:“好可怕的力量……像是有两个撼天阙。”
一个横空出世的撼天阙已然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如此泰然自若地接下他一掌?
“看来,被抹灭的人不止天阙孤鸣一人。”
尽管从招雨所在位置看不清来者面目,可撼天阙明显认得此人,他的情绪波动变得强烈了,完全卸下方才高高在上的表情,有一股暗流覆盖在二人之间。
撼天阙似乎打算撤退了,他回到骨椅之上并拉动苍狼身上的铁链。
国葬大典的示威已经起效,无论是他也好还是苍狼也好,他们的出现都宣告了北竞王无法安然坐稳这个王位,一场争夺战拉开帷幕。
就在这时,从头到尾几乎未曾行动的苍狼,也忽然卸下铁链,走到前苗王的棺椁前,伸手抚摸父王的遗体,像是在告别。忽然,在众人反应不及之时,他猛地使力,把父王的尸身和棺木同时粉碎!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经的苗疆,曾经的苗王子,曾经的亲情,还有曾经天真温柔的苍狼。
一切都在这场背叛和阴谋,在他的决意中,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