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盒金豆，有些过分了吧。”桑绰掂量了下分量，喃喃摇头，“不太合适。”

听了这话，付祁臻不服气了：“同样都是送钱，怎么我送的就不行，这也不算乱花钱吧。”

“我没有说你乱花钱，只是不合适而已。”桑绰耐心地解释道，“我送的荷包里虽然有钱，但钱数不多，只是个心意，你这一盒金豆送过去，被贼惦记了怎么办？若他们得知覃家有笔巨款，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不是害了他们吗？”

桑绰来回踱步：“我看还是派人帮忙联系下绣坊，定时去镇上收绣品，意儿姐靠这手艺挣了钱，她婆母就不会多说什么，在婆家地位也能高些。”

付祁臻很是赞同，他在梨花镇那段日子，要不是朋友救助，早就饿死了，对于百姓来说还有什么比吃饱更重要的呢。

他想起因自己的一时冲动，滋养出朱大鼓这种败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卫晏华。”

“嗯？”

“以后我都不撒金豆了……至少不乱撒金豆了。”

桑绰点了点头，然后与送礼品的人沟通去了，付祁臻正好寻了机会坐马车到灵山寺。

一月未来，灵山寺依旧香火旺盛。

付祁臻从小香堂里取回石榴玉雕，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用衣领遮挡着，寺内的姻缘树依旧挂满红绸，前来许愿抽签的善男信女也不见减少。

算命的师傅坐在老位置，衣衫帽鞋较之上月焕然一新，看来付祁臻不在京都的这段日子，过得挺滋润。

“许师傅最近过得不错嘛，衣服都换新档次了。”

“付公子也不错，都胖了。”

这一月来，许愿替自己守着石榴玉雕，付祁臻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两分。

“你是个有本事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替我算卦啊？”付祁臻拿起龟甲玩了玩，“我要寻的那人可有消息？”

许愿紧闭双目，掐着手算了半天，卦象显示姻缘就在眼前，可他若真说出实话，免不了又被付祁臻教训一通，于是他来回打量付祁臻的脸，委婉说道：“付公子印堂发亮，唇边红润肿大，乃是——”

“什么？”

“红鸾星动。”

“绝无可能！我心心念念只有一人，怎么会红鸾星动？你这神棍又是胡扯！”付祁臻登时着了急，偏偏他脑海中还真显现出一女子的背影。

许师傅叹了口气，信他的时候左一个师傅，又一个师傅，不爱他的时候张口闭口神棍。

首辅家的公子真是难伺候。

“此事绝无可能。”付祁臻还是嘴硬，“我若红鸾星动，就叫我脖子挨——”

许师傅伸出手覆在付祁臻的唇边：“有些话，不能说，也说不得。”

*

当晚，付祁臻是摸着脖子里的小石榴入睡的。

他满心满眼只想梦见石榴姑娘，哪怕再让他见一次背影也行。

但当他赶走迷雾，眼前却是梨花镇附近的那片湖，付祁臻欲转身离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付祁臻本能逃离，身后竟不知何时变为万丈悬崖。

黑衣人抽出长剑直指他的喉咙，嘴角邪笑，付祁臻只觉呼吸困难，仿佛命要丢在此处，而他被禁锢在原地，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看着。

“嗖——”

付祁臻害怕地闭上双眼，却听耳边一下声响，再睁眼黑衣人就倒在了地上，脖间还有一处淡淡的血痕。

面前是一位女子。

“多谢姑娘！”付祁臻拱手谢道，女子的背影纤瘦婀娜，仿若云中仙子，与他念念不忘的石榴姑娘一模一样。

他在一旁静候，不再说话，却下意识捏紧了袖口。

在付祁臻殷切又焦急的等待中，女子摘下花簪，一头如瀑长发随意散开，遮盖了整个后背，然后露出精美侧颜，娇媚一笑，随后缓缓转过了身子。

付祁臻看清了她的模样，整个人不由颤抖起来，下一刻直接从梦中惊醒。

天才微微亮，房内昏暗寂静，床上传来桑绰轻柔的呼吸声。

付祁臻面色发红，双耳发烫，他剧烈地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卫晏华回眸时的笑容，心跳如雷声轰鸣，在寂静的房间格外响亮。

他望着卫晏华，将手覆在左胸，手掌之下传来的心跳声愈发激烈，响彻心扉。

脑中似又回荡许师傅喜庆的祝福：“付少爷——你红鸾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