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付家派人去梨花镇打听一番,好在那茅屋无人居住,也不知晓上一任主人是谁,否则桑绰和付祁臻真就被安上私闯民宅,强占民屋的罪名,两人一起去蹲大狱了。
付祁臻抱着刚洗完澡香喷喷的小羊羔,将头埋进毛里吸了半天:“二弟和我一起睡吧。”
“那可不行。”顾夫人笑着打趣道,付家两位夫人是头一次见到新过门的媳妇,本想补上敬茶,再送些见面礼,但时辰不早,桑绰两人也很劳累,顾夫人就发话,身子不适便早些歇息,将此事推迟到明日。
什么吉时,什么规矩,还不是人定的?
但顾夫人还是拉住了付祁臻的衣袖,嘱咐道:“路上遇险还能全身而退,多亏了晏华,可要向人家道声谢。”
“你怎么知道的?”付祁臻双手捂住嘴巴,忙不迭地矢口否认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顾夫人笑出了声:“你有多少本事母亲还不清楚?我一猜便知。”说罢叹了口气,“你小姑姑整日偷摸着练武,想做刺客叱咤江湖,可没少因为这事与她母亲吵架,你祖母也不喜会武女子,更是一个正眼也没给,你可得帮帮她。”
“知道了。”
*
浴房。
灵犀一边给桑绰添热水,一边听她讲述这两月来的经历,双眉愈发蹙起。
“前两日下了那么久的雨,你们就是这么熬过去的?”
桑绰点了点头,抬起手臂,指了指当时受伤的地方:“那时我戴了夹板,过得可煎熬了。”
灵犀则撩着水上的玫瑰花瓣,八卦起来:“那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一步了?方才我看到付少爷很关心你呢。”
桑绰身形一顿,好在灵犀只是打趣两下,便提起遇险之事,桑绰也思索起来,黑衣人知晓付祁臻的身份,专门等在回程的必经之路,却不认识他的脸,疑点重重,付容升亦派人去查,她也该给叠衣门传个消息,只是不知黑衣人是与付家有仇,还是为了背后的花衣令牌。
事情琐碎,桑绰只觉脑袋好重,她把自己沉浸在水下清醒了会儿,又向付家人请安告别,却下意识与付祁臻回了同一间房,进门时两人都愣了一瞬。
“做什么?”
“睡觉啊。”
话音刚落,付祁臻睁开惺忪的双眼,望了望屋内摆设,“对哦,回付府了,既然回了我家,以后床就归我了。”他利落地转身,桑绰却拽住他的衣袂。
她会暗器!
付祁臻一下惊醒,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那还是你睡床吧,我去客房睡。”付祁臻立马换上一张笑脸,然后又想起一事,“黑衣人的事你无须担心,还有我家的人都很好相处,只是祖母不喜武将,劳你多担待些。”
提到顾夫人,付祁臻撇了撇嘴,下午她左一个媳妇,又一个新妇,见了卫晏华甚是欢喜,莫不是存了假戏真做的想法?看来明日得去提醒下,得让她弄清楚谁才是他认可的人。
桑绰盖着薄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如今回了付府,查访付容升书房的事该提上日程了,只是付家一下多了两位夫人,付容升的书房又在卧房,她该如何躲过顾夫人和众多下人呢?
突然,房内安静的氛围被窗前的一枚飞镖划破,桑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取下飞镖,还未看信,门却“嘎吱”一声从外打开,她只好将信塞到枕下,装作刚刚睡下。
“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付祁臻,他穿着里衣,外面耷拉件外衫,脸靠在怀中的枕头上并未睁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父亲让我过来的,怕是以后你我都得同一间房了。”
想起付容升方才的一顿输出,付祁臻只觉头都大了,此刻他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桑绰点点头,两人在梨花镇也是同住一屋,她也习惯了,可付祁臻怎么朝床走来!
她惊讶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那张脸,抱紧被子躲在角落:“我的房间你还惦记睡床啊?”
“不是,我只是想多拿几床被子而已,还有,在你嫁进付家之前,这儿!是我的房间。”
付祁臻打着哈欠,拖着被子在地上随意铺了铺,一头钻了进去,他闭上眼睛等了许久也不见熄灭蜡烛,于是半躺下转身枕着手臂望向床上的桑绰:“我说,大晚上就别惦记着削苹果了,睡前少吃为妙,不然皮肤会越来越黑。”
他看到了飞镖!
桑绰心里一哆嗦,只好连连说道:“知道了。”然后顺手将飞镖塞进了枕下,吹灭了蜡烛。
背着付祁臻,她这才松了口气,幸亏付祁臻一直以为她用飞镖削苹果,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付祁臻躺在地上,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睡惯干草,一时躺在柔软的薄被还有些不适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啊。
“别叹气了,快睡觉吧!”
*
翌日的敬茶并未像桑绰预想的那样难熬,老夫人并未为难她,反而送了很多贵重礼品,顾夫人则将带回来的一些各地特色伴手礼送给了她,这倒是让她受宠若惊。
于是,桑绰和付祁臻回到房间里便商量给梨花镇的好友也送些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