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为这都是烟烧火燎留下的疤痕。
错落的疤痕狰狞醒目,虽已发白淡化,却无不印刻着此人过去的悲惨经历。
就在那疤痕之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正在不断流血。
江婵就像是没注意到,她笑了笑,对她说:“可能有点疼,您忍着点。”
说完她拔掉药塞子,将那细白的粉撒出一点来轻柔地敷在她的伤口上。
哑女隔着面纱摒住了呼吸,贪恋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婵身上,她每一寸肌肉都缩绷着,面对她的靠近红了眼眶。
她另一只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而微微颤抖。
江婵察觉了:“您是不是还疼啊。”
哑女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后面尖锐的喊叫吸引了江婵的目光,她给哑女上好药包扎好转过头,方才正在卖干果的商贩如今正跪在路中央死死拦着那马车:“大人,这是我一家一个月的口粮,家夫病重,小儿也正在启蒙,入不敷出。您打翻了我的摊子我们家便要喝一个月的西北风,求您开恩,赏点银钱。”
群众指指点点,马夫正在为难,却听马车厢里一声轻笑,继而便是一个‘滚’字。
众人皆是一愣。
那商贩也吓得一哆嗦,可她还是咬咬牙张着手跪在地上。
“压过去。”无情的指令一出,马夫攥紧了手里的绳子。
有的父母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
甚至啜泣声细细一片。
那商贩害怕地闭上眼,却还是未动。
“贩夫走卒,民生良计,皆是生活所需。敢问大人是何身份,居然能在天子脚下罔顾王法。”江婵的声音响起,那商贩狠狠送了一口气。
她含着泪感激地向这望过来。
马车里,江琢端起茶杯含着笑的嘴角一僵,继而缓缓吹了吹热气,静看好戏。
胡生这时倒是听出来那声音是谁,一下子拉开了帘子。
他眯起眼,眼神中满是不屑和警告:“我当时谁,原来是江贵人。”
“我当时谁,原来是胡生胡将军。”他未说完,江婵已声接上,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在场的耳朵里。
“将军武功非凡,按理说一个小小的马儿失控而已,大人随手就能拉住,怎么还由地劳民伤财的事就这么发生在眼前。”
胡生冷笑:“江贵人、我这么叫一声是在尊重你,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不是宫里的贵人了,与平民无异,自然也无权质问我。”
最后一句话用了十足的力气,彷佛轻易就能碾碎她。
颜官抿着嘴下意识往前凑凑想要挡在江婵面前。
江婵却不怕他,她笑笑:“将军说的是,以将军的身份,想要碾死我不过如同蝼蚁。可倘若天下万民在将军眼中无非都是蝼蚁,任由欺凌,将军、不配为将军。”
最后一句话同样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江琢终于听出了不对。
“你算什么东西!”可恨他那没脑子的舅舅居然还在跃跃欲试想要反击,江琢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胡生不满地回过头,江琢摇了摇头。
江婵见他的反应,已经猜出马车里应该还有一人。
果不其然,江琢用扇柄挑开车帘出现在马车连接处,他笑着,走下马夫搬来的台阶。
拱手、行礼,文质彬彬:“江姑娘息怒,在下替舅舅赔个不是。舅舅方才也绝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转向那商贩:“您看看需要多少钱,我来还。”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定金锭子放在掌心。
四周之人无不唏嘘。
早有人去去将那商贩扶起来,那商贩感激涕零,一直作揖:“用不了这么多,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江婵却轻巧从他手上拿过了那锭金子,替她回答道:“都拿去吧,除了地上的干果还有棚子摊车、摊收和税费。”
胡生冷哼:“江娘子还真是慷他人之慨啊。”
那商贩接过金锭子,用袖拭泪,哽咽:“娘子您真是个好人,今天连累您也没买成,您下次来不论挑多少都成,我一定不收您钱。”
江婵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抚。
胡生不耐烦:“未贞,还不赶快上来,我们该走了。”
江琢笑着拱手:“舅舅先走吧,我有几句话,想对娘子说。”
他与江婵对视,眼中笑意点点,却深不见底:“说起来,我与娘子寥寥几次见面,却颇有一些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江婵眸光一闪,她脸色不善地抬头望他,江琢笑着,真假莫测:“单独寻个地方与娘子多说几句话,应该不介意吧。”
江婵自以为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可话到嘴边想起那张‘药方’和那日犯病的江念却突然咽了下去。
她到时要看看他打的是什么名堂。
“好啊,既然公子赏脸,江婵自不会拒绝,只等我将恩人送往……”江婵转回身,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怔。
颜官凑上来小声:“刚刚那人硬说没什么事先离开了。”
江婵复杂地收回眼:“我与公子前去。”
胡生骂咧咧一句先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