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已成暮冬之城,雪皑皑而晨缓,阿生跟颜官在院子里堆着雪人,颜官在前面滚雪球,阿生在后面推着。
她把冷的失去知觉的手拢起哈气暖和,转瞬在睫毛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冰碎。
她转瞬看见在屋里书案前静悄悄看信的江婵,一路小跑过去。
江婵察觉窗前有细碎的雪弹,抬眼便看见作案未遂的阿生。
阿生把攥雪球的手狗狗遂遂藏在身后。
“哎呀,小阿生最多坏主意了。”江婵弯弯眼睛。
“哪里有啊姐姐。”阿生的嘴把上能翘起一个酒瓶。
“姐姐别看了,陪我们一起堆雪人嘛。”阿生难得撒娇。
她水灵灵的眼睛认真地装着江婵。
实则江婵明白,她察觉到了自己最近不好的情绪,怕自己闷坏了。
小阿生啊……
江婵笑着探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今天不行,你湘官姐姐给我下了任务了。”
湘官哪敢给她下任务,书信上只是提及赵皇后最近有些不思饮食。
为了周衿的事殚精竭虑吧,娘娘。
其实每年燥热时赵皇后也总有那么几天不思饮食,江婵会熬一种山楂糖,酸酸甜甜最是开胃。
她起身喊了颜官一声。
“走了,我们去街上买一点干果。”
颜官放下手里的锨头应答着。
江婵不敢把阿生自己放在家里,三人一起上了街。
宫里风起云涌,宫外却还是烟火人间,一切都在缓慢有序的发生着。
“看着新鲜的、不那么多坏眼的才能挑出来。”她们在一家买果子的摊子上停下来,江婵教阿生挑果子。
阿生细细学着。
“像这个就不行,虽然大小合数,但皮有些损了,我到时候一煮就不好看了。”
卖果子的摊主无奈笑道:“娘子啊,便是御用的果子也没得一个一个挑的。”
江婵抬头笑笑:“打扰您做生意了。”
颜官意会,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给了摊主。
“您这也太客气了,是小的多嘴,给您赔不是了。”摊主花言巧语道。
“这些便差不多了,给我们称称吧。您的果子好,我们下次还来的。”江婵把挑出来的满满一竹筐递给她
小商贩高声应着。
她抬头打量了一眼,却突然变了脸色:“娘子小心。”
江婵转回过头去,却见一纵马飞驰着而来,马上车夫拼命拉着缰绳,大声吆喝着:“快闪开快闪开!”
两边的商贩、行人纷纷避让。
那鞭子已到了近身处。
江婵一窒,颜官大呼:“姑姑!”
忽有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拉了她一把,江婵被一扯,天旋地转间摔倒滚了两圈。
等她反应过来便看见控制下来的惊马和被打翻滚了一地的干果铺子,那商贩站在一边胆战心惊、心有余悸。
她的脚腕扭了,生疼,颜官和阿生赶忙来扶她。
“别动,她现在的脚腕动不得。”呕哑嘲哳的声音像是被烟烧火燎过,艰难地发出来。
江婵定神,见方才拉自己的那个人正蹲在自己面前。
她带着长长的帏帽,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从怀里掏出一瓶红花油,下意识要给她揉开。
光天化日的大街上,这样未免不妥,江婵收回了脚:“多谢您救命之恩,不过我也没伤的有多重,便不必如此了。”
那人一愣,却未坚持。
颜官扶着江婵站了起来,那人也伸出手扶着她。
江婵这才发现她被鞭尾扫到的手臂,锋利的鞭子抽出棉花,从伤口上流出鲜血。
“你……”江婵心惊。
那人彷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她往身后背:“没事。”
这如何没事。
“颜官。”江婵话音未落,颜官已从袖中掏出上好的药酒。
“来,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一会再去邻街的药馆好好看看。”
“不,我……”那人迟疑。
可江婵已不由分说将她的手臂拉到近前撸起了她的袖子。
满目疮痍映入眼帘,江婵狠狠一愣。
阿生“咦”了一声:“这个人的胳膊上跟我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