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琢就近找了一家茶室,垂帘随风左右晃着,干干净净的木地板上搭着几张喝茶的桌子,一个人都没有。
饶是如此江琢仍旧去二楼找了一个单间。
颜官全程神经高度紧张,牢牢死守在自家姑姑面前,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江琢不像是个好人。
也是,从胡生马车上下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江琢先看了警惕的颜官一眼,又看了有样学样气鼓鼓的阿生一眼,心里微妙万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这个小家伙,一而再再而三都没有弄死,可惜过了炼药的最佳时候,她已经没用了。
不过好在,还有人能用上。
江琢勾起唇角,看向面前的江婵。
“我的话,只能说给娘子一个人听。”
居然想跟娘子单独进包厢!“不行!”颜官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江婵一直冷冷看着他的举动,面对他的坚持露出一个假笑:“好。”
江琢推开了门。
“姑姑。”颜官皱成苦瓜脸。
“姐姐。”阿生模仿颜官苦瓜脸。
江婵捏了颜官一下:“在门口等我,我恰也有兴致听听,江公子能说出什么有趣的事来。”
江琢闻言,侧目含笑。
门合上了,江琢自顾自坐下,给自己砌了一杯茶:“江娘子,请随意入座。”
他话音刚落江婵已经在他对面坐下了。
“江公子实在好雅兴,职上无事,竟能容许你旷职许久么?”江婵的语气算不上客气。
江琢倒好茶水,不紧不慢含笑抬头:“那日娘子救了舍妹一命在下尚未道谢,一杯茶的功夫而已,总要抽出来的。”
这些鬼话,江婵一听便觉得好笑,可她偏生没有打断,想听他还要怎么说下去:“江公子实在是严重了,我那日也未曾怎么帮上江姑娘,只是江姑娘发病迅猛实在吓人,不知是得了什么急症。”
江琢抬眼,江婵端着茶眼中含笑,笑不达底,深不可测。
他知道江婵对此事已有怀疑,也是,露出那么多破绽她要是还无知无觉,多无趣呢。
“舍妹,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江琢故弄玄虚。
“那还真是不巧,不过我听说江公子与二姑娘一母同胎,怎么二姑娘带着而公子看起来……”江婵的话还未说完。
“咳咳咳,咳咳。”江琢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江婵停下嘴静静看着他表演。
他收放自如,含笑坐好,反问:“如此这样么?”
江婵‘啊’了一声,“对。”她十指翻飞将茶盅中浮起的茶沫撇干净倒了一部分到一边的茶托中。
娘娘身边的贵人,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也不怕娘子笑话,在下从小与舍妹一同长大,她身子弱些我便格外疼爱,为人兄长么,只要她好,叫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压低,盯看江婵的反应。
江婵表面上还真没什么反应。
可她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承认了么?
她故意问道:“哦?不知江娘子想要什么。”
江琢勾起唇,终于进入了今天正题:“我想要跟江娘子做一幢交易。”
“听说周衿被禁足,再有三天查办不能有进展便要下狱问候。”他低低笑了几声,“你说,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要是到了那种地方,别说逐鹿中原,留住性命便已经很好了。”
江婵的笑容已经基本消逝了。
江琢对她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皇子,能叫皇后甘心把身边的侍女许配他,便说明此两人必定感情深厚。
江婵既然能去江执那里求情,必下了决心绝不能叫他出事。
“此事既是刑司在职,便不劳江公子费心了。”江婵声音淡淡。
“哈哈哈哈哈哈。”江琢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谢咫?”他忍不住问道。
“江婵,你可知谢咫是谁的人?”他停了笑,问她。
不待江婵回答,“是大皇子周宴身边的人,他恨周宴不能快点登上皇位呢,怎么还能盼着叫他的弟弟好端端出来不成?”
江琢打开了扇子,冬天腊月里扇着。
江婵对此不屑一顾,她反问:“对谢大人来说如此,难道对江公子来说不也是如此么?”
江琢笑够了,直起身,他慢慢向前倾,直到看见江婵眼里浓重的警惕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