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床头柜上小夜灯柔驱黑暗。
床上,小孩子穿着小熊睡衣趴在借着灯光看书的真澍旁,开口问:爸爸,明天下班后可以陪我和妈妈去游乐场玩吗?
真澍视线从书上离开,温柔地笑着抚摸对方头颅,问:可以呀,正好下班后也没什么事。不过,我们修一怎么突然想去游乐场玩了呢?
『爸爸,妈妈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修一稚嫩的脸上全是真挚,『以前我们一家人去那里玩,妈妈总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希望妈妈能够开心。』
真澍他们一直有意瞒着,就怕修一知道了害怕。
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完全没顾虑到千岛香也处于担惊受怕的环境下,还没修一这孩子细心,他作为孩子的父亲,千岛香的丈夫,还是太不负责任了。
真澍抱住修一,轻声说:我们修一真懂事。
『你们在干什么呢?』
千岛香刚洗完澡,搓着湿发出来。
修一朝真澍比了嘘的手势,对千岛香说:小秘密。
『对,秘密。』真澍知道对方心思,配合着。
『嗯?你们父子俩还有我不能知道的秘密?』千岛香裹着湿发上床,抱住修一。她近日虽心情欠佳,但面对孩子,还是会治愈些,『说出来让我听听?』
修一躺在千岛香怀里摇摇头,俏皮地说: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明天就会揭晓。
『那我很期待修一留给我的秘密哦。』千岛香在修一脸上亲口,笑道。
夜灯长明。
真澍坐在床边,替好不容易睡下的千岛香盖好被子。
他落寞地从抽屉里取出张照片,里面是他们一家在旋转木马前拍摄的相片。
真澍轻轻拂过相片上三个笑着的面容,叹口气,又放回去。
他最近总是会梦到一家人相处的美好时光,每每梦到,都不愿醒来,相较他,千岛香若是有日也会从梦中醒来,那该是多么难受?
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全部源自那恐怖的地方。
若是他们有钱,没有住进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死。
千岛香也不会变成这样……
『修一……』
他们赶到时,修一已经没了气息,垂在千岛香怀里。
千岛香抱着修一止不住颤抖,用手去够垂在地上无一丝温度的手,不住呼唤对方名字,祈祷能够得到回复。
『修……一……』
真澍看到原本活泼乱跳的孩子现在变成死物,更是心脏骤停,大脑宕机,像被双隐形大手扼住脖颈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为什么死的会是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的孩子?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千岛香无助地哭喊,看向真澍的双眼写满憎恶,痛苦与绝望交织着缠绕上她的身躯。
『千岛香……』真澍看着千岛香,更是心如刀绞,他只能抱住对方,『千岛香,不要这样,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想办法?想办法——修一他能活过来吗?』
千岛香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刀,往外跑。
真澍知道她想干什么,连忙追上去。
『如果你想拦我,我们明天就离婚!』
千岛香拦下一辆出租车,恶狠狠地瞪着挡着车门的真澍。
真澍没有继续挡着车门,也没走,跟着千岛香进了车。
一路上两人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