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西本真澍
千岛香依靠门框站在门口,眼神空洞望着床上堆着的玩具。
卧室幽暗,小小的床头灯柔着圈圈光。
淡黄暖光印在她瘦凹的面庞上。
入户门打开,客厅灯亮起。
真澍脱鞋进来,挂上西装,关好门,看见卧室门口仅穿单薄睡衣的千岛香,默默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披在对方肩上。
千岛香不像在一个世界,没有对他的动作给予反应。
『千岛香,我回来了。』真澍轻声说。
千岛香依旧没有理会他,沉浸在她的世界,直直走到床边,坐下后轻轻拿起玩具,反复把玩,脸上也带着笑意。
也终于抬头对他说:老公,你看我们修一多可爱。
真澍只能安静地站在门口,心疼地看着对方。
『西本先生,经过全面评估,我们排除了脑部器质性疾病。小仓女士现在的情况,在专业上称为「延长性哀伤障碍」。』
医院,精神科室。
千岛香坐在窗边,手中拿着玩具。
真澍坐在医生旁边,不时望眼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千岛香。
『延长性哀伤障碍?』他问。
『您说过自二位孩子意外逝世后,小仓女士就经常对着特定的地方叫着孩子名字。』医生停顿两秒,望着跟空气自言自语的千岛香,对真澍说,『这并不是普通的悲伤,不会短暂停留,而是「停滞」,她整个心理过程停止在丧失孩子的那一刻,无法接受已经失去孩子,所以在心里形成隐形屏障把失去的这段记忆排除在外,只保留孩子还活着,还在世的记忆,将它具象化,变成完整的「人」。』
『那怎么才能治好她?』真澍问。
『小仓女士自身状态必定是叠加无数自责与后悔才形成这样的屏障,』医生说,『西本先生,您最需要做的就是陪伴在她身边,循序渐进地引导她接受孩子已经逝世的事实,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客厅,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千岛香笑着夹块肉到旁边的空碗里。
『千岛香……』真澍也很自责。
『修一,这菜味道怎么样?』千岛香对着空气说话,仿佛真的有人,『妈妈也觉得好吃。』
真澍没有打破她的幻想,静静地吃着饭。
自孩子去世,千岛香这样已经一年。
最开始千岛香把自己关在房门里,几度寻短见。
真澍实在不放心,把家里所有锐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也把锁换成可以从外面打开的门锁。
直到有天下班回来,看见千岛香坐在地上玩玩具,对他说:
『真澍,你看——修一回来了。』
真澍以为千岛香思念过度,过段时间就会好,请假陪她了段时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情况始终不见好转,反而更严重。
『爸爸,陪我玩。』
真澍半夜被摇醒,听到千岛香的声音。
『千岛香……』
『爸爸,我想玩玩具,陪我玩。』
千岛香手里拿着玩具,激动地喊着。
真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千岛香依旧挽着他的手,摇着他。
孩子生前也经常会在半夜找他玩。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