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着使唤我是吧?”谢凝佯装不爽,笑着把羽毛球拍怼到柜子上层,“走吧,快上课了……哎。”
“怎么了?”霍知衡转头看他。
谢凝在原地停住,低头看自己的指腹:“……好像扎了一根小刺进去。”
学校有几把破旧的羽毛球拍还没来得及退休,也许是刚才碰到木质的拍柄,不小心扎上的。
“我看看。”霍知衡走近一步。
他看见谢凝低垂的睫毛,落在脸上的影子很纤长。霍知衡伸手,把他的几根手指一起包在掌心里。
他手心的温度比谢凝的体温要稍微高一点点,皮肤相触的时候,谢凝没来由地轻轻抖了一下。
器材室的光线不是很好,霍知衡偏过脸,借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细细观察谢凝半透光的指腹。
他的脸也被阳光映得半亮,鼻子山根留下的阴影朗然清晰。
似乎找到了那根细小的刺,他用自己的指尖很轻地抚过谢凝的指肚:“是这里?”
没听见谢凝的回音,霍知衡抬起眼。他比谢凝要高,但这时候正低着头,所以抬眼时,好像在以一个近似于仰视的角度看向谢凝。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瑞凤眼看上去比平时要圆一些,显得有点若有似无的温柔:“是不是这里疼?”
俩人的脸离得好近,霍知衡几乎在用气声跟他说话,气息微微温热地扫过他们此刻交握的手,谢凝脑子里只剩下“轰——”的一声。
从霍知衡拉住他手的那一秒开始,他就已经组织不出什么正确语言,忽然失了声似的戳在原地,只知道愣愣地看霍知衡的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方成骁刚刚说的话。
“……在教室坐着的时候偶尔碰一下手肘,我都悸动。悸动什么意思你懂吗?”
脑子里有根弦忽然“啪”地断了,谢凝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俩人的视线交汇在空气中,同时都愣住了。
霍知衡还停留在原处的手指蜷了回去,站直了看他:“怎么?”
“没、没怎么。”谢凝憋了两秒,憋得耳根诡异地发起烫来,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我得先回教室了,我、我先走了哈!”
他说完,急忙跑了。
霍知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小跑离开的背影。半晌,他弯腰把墙边被谢凝碰歪的羽毛球筒挪正。
刚才微微加速的心跳已经偃旗息鼓,他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沉稳冷静的霍知衡。
手指被他半拢在掌心,像刚才的触感还有些停留。
说他没有恋爱灵根还不服气,这哪里像是有的样子?
霍知衡忍不住轻轻笑了,心想,如果他还需要被推着往前走一步,那不如就由自己来推。
谢凝一口气小跑过大半个操场,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喘着气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撑住两只膝盖,他发现,那根扎在手指里的小刺还在提醒他刚才温热的触感。
“啊——!!”他压抑着声音小声叫出来,焦虑的困兽似的。
偏偏这时候,方成骁的话又莫名其妙冒出来。
悸动,懂吗?
谢凝想起刚才霍知衡近在咫尺的脸颊,清晰的睫毛、眼睛、鼻子、嘴唇。
难道……他忽然……真的……懂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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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课上,谢凝懒得写作业,趴在桌子上假寐。忽然觉得有人靠过来,他以为是方成骁伸长胳膊到他桌子里摸零食吃,没理,往外挪了挪方便他掏。
但谁知那人没掏他桌兜,反而拍了拍他的手臂。
要吃就吃,拍我干什么?谢凝有点不耐烦地转过头:“大爷的你……”
话音被掐住了,因为看见了霍知衡的脸。
“……干嘛。”谢凝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霍知衡的神色也有些莫名其妙:“问你手上的刺弄出来没有,你生哪门子气?”
“……弄出来了。”谢凝含糊不清地说,很快又把头埋进臂弯里,背对着霍知衡,装睡起来。
他捻了捻指腹,心想,手里的刺是弄出来了,心里的刺……好像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