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总是默不作声多照顾自己一点，也好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脑抽，但反正，因为这个，他甚至对霍知衡多了一点点难以宣之于口的“依赖”。

谢凝少有这种“想跟某个人熟起来”的心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霍知衡喜欢什么，抓耳挠腮一阵，还是决定隔三差五来找他写作业。

谢凝总是来得很早，混熟之后常在店里帮忙，但昨天他刚笨手笨脚地摔碎一只小碗，今天不大好意思再去添乱，才说要在霍知衡家门口等他。

看着霍知衡蹲在地上帮他收拾残局的时候，谢凝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闯祸，孟澜也是这样，嘴上说他笨，却会主动帮他处理好一切。

但实际上，霍知衡跟孟澜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比如说话没有孟澜好听。

“这道跟期末考试压轴题是一个思路，你失忆了吗？”霍知衡指着数学寒假作业说。

“哦。”谢凝还是没看出来什么思路，但不情不愿地抽回了作业，“那你让我一个人想到地老天荒吧。”

“……”霍知衡垂下双目看了他两秒，还是连人带题地拉过来一截，“我只讲一遍。”

谢凝听人讲题的时候表情总是认真得有点严肃，桌下却总是有些吊儿郎当地抖着腿。

他用笔尾戳着自己的下巴，嘴唇噘起来一点，看起来像是懂了，但霍知衡心里门儿清，这人肯定又在假装聪明。

霍知衡自己做题的时候，看一眼就能把这道题的前世今生都摸清，因此讲解的时候也比较跳跃。

一遍简单的思路讲完，见他还是这幅表情，霍知衡闭了闭眼，心想，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看到谢凝清晰双眼皮下眨动的浓密睫毛，他还是认命般翻了张新的草稿纸，一步步从题目的前世讲了起来。

“哦~”谢凝在一个字后面能加五道拐弯，“我懂了！”

他把作业抽回去，按动手里的中性笔，又把屁股底下的椅子翘起半边，低头写起来。

霍知衡向后靠着椅背，把自己的视线藏在谢凝看不见的角度，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他依次从谢凝略有些凌乱的头毛，看到连帽衫支棱在背后的帽子，再到他翘起来的椅子。

有个二字词语浮现在他脑海，但被他无情地压下去了。

身后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霍知衡瞥了一眼：“方成骁给你发消息。”

“哦。”谢凝放下笔，把椅子转过半边，拿起手机，“噗嗤”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拿给霍知衡看，屏幕上是方成骁在号丧。

霍知衡没接，只扫了一眼，问：“他又发什么癫？”

“之前期末考试他考太差，在办公室被老马拎着后脖子教育，”谢凝兴致勃勃地讲起八卦，“结果正好碰上褚迎去问题，他还以为褚迎要嘲讽他了，结果她说……”

他模仿起当时褚迎的语气：“马老师，学习这一块其实他已经挺努力了，实在不行还是让体育老师想想办法吧。”

霍知衡有点疑惑：“这不就是嘲讽？”

“是啊！”谢凝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之后方子说他回去想了一夜，觉得这是褚迎对他特殊的关怀，越想越觉得甜蜜，最近一直在跟我嚎，让我帮他想想怎么表白。”

这思考回路实在有些扭曲了，霍知衡一时不能完全理解：“……他还挺天才。”

谢凝点开方成骁两条鬼哭狼嚎的语音，笑得肩膀发抖，一边打字给他回复，一边说：“主要还是太突然了，平时也没看出来过他对褚迎有点什么啊。”

霍知衡皱起眉头看谢凝，一时间方成骁平时跟褚迎的互动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还没什么？在霍知衡眼里，方成骁至少在几个月前就该对褚迎有好感了。

“你没看出来？”霍知衡留意着谢凝的神色，“我还以为你比他有经验。”

“啊？”谢凝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我有什么经验？”

他懵圈的表情不像作伪，于是霍知衡不经意地移开目光，拿起笔，随口说：“上次听你们那朋友说的。”

谢凝想了想：“老猿？他说什么？”

霍知衡假模假式地又停下笔，看了谢凝一眼。

“你说啊，”谢凝最受不了别人说话说一半，晃了两下霍知衡的手臂，“不许只说半句。”

霍知衡的视线扫过谢凝抓住他手臂的手，唇角抿成直线。

年前有一次，谢凝来找他写作业，俩人写累了，谢凝摸出手机来看电影，看着看着有电话打来，霍知衡清晰地看到来电人是“孟澜”。

见了孟澜的电话，谢凝触电似的“噌”一声从椅子上窜起来，拿起手机就小跑出门接电话去了。

他没听见谢凝和孟澜的电话内容，但看他紧张的样子，大概也猜得出来。

霍知衡自认不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谢凝是如何主动试探着亲近他，又是怎么挨蹭着近了又近，他又没瞎，当然都看在眼里。

但谢凝对“孟澜”这个人的在意，又确实让他没办法忽视。

他是有点在意谢凝，但还远远没到自己要为他烦恼的程度。因此他悠然试探道：“他说，你早就有情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