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其他班也要出节目，哪有外援可以请啊？”

“唉。”大家又沉思起来。

一直沉默的霍知衡忽然说：“高一高二要出节目，但高三不用。”

谢凝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

“可是高三……他们那么忙，真的有人可以帮忙吗？”有人怀疑道。

班长拍了下桌子：“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去问问钢琴社都有哪些高三的学长学姐，有没有能帮忙的。”

他说完，风一般地跑了。

班委们暂时散会，谢凝心事重重地回了座位，撑着头看窗外。

天色半暗，远处飘着几片乌云，有点像他的心情，比较如丧考妣。

高三，钢琴社，很难不让他想起孟澜。

以孟澜的水平，两周之内把这首伴奏曲练到登台演出的水平，肯定非常简单，但……她真的会帮忙吗？

先不说她平时连无聊的口水话都不会回复，大概也并不会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更何况，上次在咖啡厅跟她“吵架”的事，也都还没完全解决。

事后谢凝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觉得确实有些过分，但他暂且还没做好去道歉的心理准备。

也许是性格原因，再加上性别原因，他跟孟澜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近过，到底该怎么跟孟澜相处，他还是有点没把握，但是……

他触电似的忽然坐起来，靠到身侧的霍知衡身边，看他正在写的化学作业。

霍知衡斜了他一眼：“干嘛？”

“不干嘛。”谢凝边说，边在他身旁悄悄深呼吸，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找到了几分安全感。

小时候这个味道就让他心安，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没啥长进。

霍知衡没管他，任由俩人的胳膊就这样靠着。谢凝就像任何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同桌那样，略显亲近，但光明正大地“偷窥”起来。

“你居然也会补作业。”谢凝说话时，下巴若有若无地蹭在他校服袖子上。

霍知衡把试卷翻过一面：“放假有事来着。”

“什么事？”谢凝问。

霍知衡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本来不大愿意说，但对着谢凝，说就说了。

“我妈和陈姨打算吞并隔壁炸鸡店，让我帮她们算账。”

“……哇。”这话题好成熟，能帮大人算账的霍知衡也挺成熟的，谢凝真诚地夸了一句，“厉害。”

霍知衡却好像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还好。隔壁生意不好，关门大吉是早晚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确实也可以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知衡停了笔，偏头看他。

四目相对，谢凝退开一点：“你还会算账，挺厉害的。”

谢凝觉得自己好像是又有点脑抽了。

代入一下，自己被别人这么说，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习惯让别人不好意思，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霍知衡继续低头写作业去了，百忙之中还回了他一句：“当然。”

谢凝：“……”

“自恋狂。”他飞快地骂了一句，吐了下舌头，又躺回桌子上去了。

在他身后，霍知衡好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举起手里的按动笔，在他毛茸茸的后脑上“啪”地按了一下。

班长出门走街串巷了一下午，晚上要开班会的时候才回来。

他先是跟坐镇讲台的马仁汇报了几句，才笑嘻嘻地跟全班同学汇报：“咱们的伴奏有着落了！”

同学们很快叽叽喳喳起来，班长解释道：“我去问了钢琴社的高三学长学姐，很多人都说时间太短，可能练不好，把我给婉拒了。但是！有个高三十班的学姐，据说是全钢琴社技术最好的，我在十班门口一直蹲点到他们周考结束，才见到她。”

谢凝有点紧张起来。

这个形容，除了孟澜他还真想不到别人。

但十班毕竟是十班，说不定就卧虎藏龙呢？

谁知班长说：“这位学姐本来也说太忙要拒绝，但我一说我们是高一三班的，她忽然就改主意了，说明天活动课可以试试看！”

同学们“哇——”地激动起来，一问这位善良学姐的名字，班长说：“学姐叫孟澜！”

谢凝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