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语塞，他下意识以为他们同年，之前还得意自己的生日比霍知衡大了半年多，谁知人家是上一年出生的。

裤腿半干，霍知衡又进了卫生间，接了盆热水出来：“洗洗吧，地上的水估计不太干净。”

谢凝还没在别人家里洗过脚，尤其现在还是个大白天。但刚被冷水浸湿的脚确实不大舒服，他就也没推辞。

热水的温度比人体要高，把他的皮肤烘得发红，很快浑身都热了起来。

霍知衡把他的袜子洗干净，拧干后跟鞋一起搁到暖气上烘干。

谢凝这下有点尴尬了，除了老谢，还没别人手洗过他的袜子。

“谢谢啊。”谢凝双手撑着沙发，双脚在热水盆里互相摩挲了两下。

霍知衡看出他的不自在，脸上莫名露出几分笑意，但很快消失，没让谢凝看真切。

门铃忽然响了，他开门一看，是陈阿姨，给他们送了早饭上来。

“谢谢陈姨，要不要一起吃一点？”霍知衡接过袋子，问。

“不用不用，你们吃，我还得下去帮你妈的忙，”陈阿姨从霍知衡肩膀旁探出头来，笑着看谢凝，“小同学，多吃点，吃不完带回去！”

谢凝又连忙道谢：“谢谢阿姨。”

送来的早饭除了三盒烧麦，还有两碗刚出锅的馄饨，小白菜馅，都是谢凝上回爱吃的。

霍知衡把馄饨倒进瓷碗里，又倒了两杯黑豆豆浆，把其中一杯推给谢凝。

谢凝坐在餐桌旁喝馄饨汤，恰好能看见窗外刚刚大亮的天光。

远处地平线上的红霞尚余一线，曦光煌然，让他回忆起照片里金黄色的夕阳。

霍知衡正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饭，谢凝却一时问不出口。

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难道说你为什么拍我？人家说不定真的只是拍错了。自己如果真的这么问了，才显得自恋。

但谢凝不是特别爱纠结的人，他叼着勺子想了会，忽然福至心灵，他放下勺子，摸出手机，假装在回复消息的样子，把手机握在手里。

确认好闪光灯和快门声都已经关闭，他冲着通明的晨光，也拍了一张照片，恰好把低头的霍知衡框入画中。

满意地看着那张照片，他心想，这下才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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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两天半，返校之后再过两周就是校庆了。

学校里到处都已经披挂了起来，大冬天的，校园倒是鲜花着锦。校史馆整日开放，门口还铺着红毯。教学楼大厅摆了不少花篮，墙上张贴着校庆期间校友讲座的安排，学生社团也组织了不少活动，整个学校热火朝天。

谢凝返校那天，还在教学楼看见不少“衣锦还乡”的学长学姐。

银渐层老师正跟刚毕业的学生在走廊寒暄，瞧见谢凝，拉着他，指了指人群里一名学长，说：“人家当时用高三一年数学提了四五十分，你学着点。”

谢凝恍然大悟：“老师，那我也等高三再提分，看来来得及。”

银渐层用卷起来的教案敲他的头：“去你的。”

学长挺不好意思，被老师押着给谢凝留了个联系方式。

捏着学长给的电话号码进了教室，谢凝打眼就看见前排围了一圈人。

他不爱管闲事，本来侧着身就要走过去，谁知看见了人群中间坐着的恰好是文艺委员杨诗筠，左手上还打着石膏。

她身边的女同学安慰着她：“没事的诗筠，我们都没有怪你呀，出这种意外你也不想的。”

杨诗筠低头抹着眼泪：“是我太不小心了，这下我们的节目可怎么办……”

有人看见演奏搭子谢凝来了，给他让出一点空隙。

谢凝没靠太近，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杨诗筠有点哽咽：“昨天出门，骑自行车摔倒了，对不起……”

“谁都有碰上意外的时候，别自责了。你的伤还好吗？”谢凝问。

杨诗筠抹抹眼泪：“还好，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谢凝不大会安慰人，想了想，“总之你别担心，节目的话，大不了放现成的伴奏。”

谢凝是这么想的，但晚些时候，班委们叫来谢凝一起开会商议，他们才发现这样不太可行。

班长说：“领导们本来不想搞合唱的，说比较单调，还是杨诗筠想让大家都参与，才特意跟校领导争取来的。主任还说让我们搞得有创意一些，别干唱，现在说要放伴奏，他估计要不乐意。”

杨诗筠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说：“而且曲子是我们改编过的，用原伴奏的话可能还要大家重新排练，也很麻烦。”

确实情况不容乐观，大家沉思起来，杨诗筠痛苦地挠了挠头：“早知道就应该把之前的练习录下来，这样实在不行，还能找别人上去假弹一下……”

“假弹？”班长反应过来，“对啊，还可以假弹！咱们学校不是有钢琴社吗，可以找他们帮忙录个音，你再假弹啊！”

杨诗筠有些无语：“……我只是在开玩笑。钢琴假弹，但小提琴真拉？那样效果会很差的。”

有人提议：“实在不行，只能请外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