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假期间,三班同学们在群里商讨出了具体校庆晚会的节目,是一首抒情的合唱曲目,并且强制要求全员参加。文艺委员和班长每天催命八次,让大家趁放假先自己把曲子学一学。
等到了学校,他们甚至专门找了节音乐课,一个个检查有没有认真学习。
方成骁打了三天游戏,当然没空学什么歌,何况他那个嗓子,放在合唱团里估计也只能张嘴对口型,让他真唱就是要观众的命。
话虽如此,但班长发现他没学会,还是很生气,眉毛倒竖就要开始数落,方成骁连忙祸水东引,指了指身后的谢凝:“班长,你别只管我啊,也检查检查他。”
班长骑虎难下,只好问道:“……谢凝,你学那首歌了没有?”
“没有。”谢凝刚睡醒,伸展了下手臂。
班长跟方成骁一个宿舍,所以跟他很熟,知道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脑子好使不到哪去。
但谢凝并不住校,平时在班里也不怎么主动社交,他跟谢凝没说过几句话。尤其刚听说过大假期间谢凝他们疑似犯事,连民警都来了,他更有点不敢造次,只能冲着方成骁半开玩笑地发火:“都这么没集体荣誉感?我们还打算分声部呢,你就这个态度,学得会吗?”
谢凝看方成骁被骂得好笑,抽出班长手里的乐谱翻了翻。他指关节在桌子上敲起节拍,凝神细看了几秒,直接把简谱唱了出来。
“131321767,656611673……”他唱完一小节,抬头问,“是这个调吧?”
班长呆滞地接过谱子:“……你学过声乐啊?”
谢凝挠了挠头:“也不能这么说……”
班长一心演出效果,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还有点怕谢凝了,直接冲文艺委员猛猛招手:“杨诗筠,快过来!这儿有个专业的!”
三人成虎,这还没三句话,谢凝就已经从“学过”变成“专业的”了。看见文艺委员跑过来,谢凝无奈地解释:“我就是小时候学过乐器,所以会唱谱……领唱就别指望了,我完全没接触过。”
文艺委员点点头:“那个……其实我们和声的谱子也还没改好,会唱谱已经能帮大忙了,好厉害。”
方成骁也拿过谱子看,只觉得像在看天书,或者说数学作业:“不对啊小谢,我见过你练琴,你看的不是那个弯弯绕绕的五线谱吗?”
“我偶尔也看简谱。”谢凝解释道,“初学者很多都用简谱,五线谱是后面学的。”
“琴?!”班长看谢凝的眼神都变了,“什么琴?我们正愁伴奏呢!”
“……小提琴。”
“太好了啊!”班长一戳文艺委员,“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你俩合个伴奏,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文艺委员连忙摆摆手:“我可不行,我就小学学过几年,都好久没弹了……”
“哎呀谦虚啥,我都听她们说过了,你初中还表演过呢,指定能行!”班长鼓励道,“等活动课咱们去音乐教室试试,就先这么定了哈!”
谢凝:“……”
他好像还没说愿意伴奏来着。
但看到文艺委员紧张的表情,他还是说:“那就简单试试吧,没事,实在不行就放现成的伴奏,效果也差不了太多。”
文艺委员有些讶然,像是没想到谢凝会对自己说出类似“安慰”的话来。她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天中有管弦乐社和钢琴社,人不算太多,但基础设施都有。为了不影响部员日常活动,谢凝他们借了电子琴和小提琴,找了间空教室试着练习了会伴奏曲。
文艺委员杨诗筠的钢琴水平比较业余,一开始练得比较慢,谢凝先帮她稍微简化了下谱子,去掉了几处比较困难的琶音,然后配合她从慢速开始,慢慢熟悉。
他们花了两周时间,一起把乐谱略作改编,练好合奏时,意外地效果很不错。
班长主动请缨要学做指挥,基本全程陪同,从一开始只敢鼓鼓掌,到后来,经常凑过来问谢凝音乐问题。等到曲子练好,他已经能跟谢凝勾肩搭背。
不少同学也都去围观了他们练习,反馈都不错,班长当场就拍了板:“好,那咱们伴奏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们选的曲子虽然好听,但不算很简单,班长特意跟班主任申请,把早上和下午上课前的十分钟和晚自习前十分钟都用来学歌。
如果是四十多只黄鹂鸟唱歌也就算了,但高中生聚众唱歌可没这么美妙。尤其他们刚分了声部,还没练好的时候,每次都唱得很千山鸟飞绝。
隔壁班的同学都受不了了,派人来找他们商量:“下次唱歌之前能不能把音乐也打开,好歹对冲一下,不然全是你们鬼哭狼嚎的声音,又干巴又恐怖。”
不过好在杨诗筠很有教育天赋,没过几周就把群魔乱舞的现状改善了不少,隔壁班的投诉也减轻了。
等到歌练得差不离,某天的音乐课,班长组织全班都去了音乐教室合练。
开始之前,谢凝偷偷摸摸地叫住站在第一排的霍知衡,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霍知衡低头一看,是他的手机,刚好打开在录音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