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如问问方成骁他觉得自己丢不丢人。”霍知衡好像一眼就看得出谢凝心里在想什么,他顿了顿,又说,“那个高三学姐这么说你?”
“……”谢凝被戳中心事,收回目光,不说话了。
孟澜并没有直接这么说,但他的理解是这样。
孟澜说他“糟践”自己,可怎么样才能算不“糟践”?他连自己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都不大明白。
也许……他这个年纪就是容易找不准自己的位置?谢凝莫名想起上次在医务室霍知衡说的话。
他当时说,“个人的视角太有限,多看看世界,也就更清楚自己的位置。”
谢凝心里好像灵光一闪,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霍知衡本人就在他面前,问他一句其实很简单,但他觉得这种问题问出口会显得自己很蠢,所以仍旧闭口不言。
可即便他不说,霍知衡也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了很多。
霍知衡背好书包,低头看了谢凝一眼:“你就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谢凝他们跟姜文康起冲突的时候,霍知衡其实一直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他看见谢凝是怎么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吓唬别人,也看见他看到窗外的人之后,是如何紧张得说不出话。
也想起谢凝被那个学姐叫走后,老猿连快要打起来的架都不管了,挤眉弄眼地朝方成骁八卦。
薰衣草花坛旁的脸红、说好了有约却又忽然落寞地出现、明显是买给女孩子的蛋糕,此刻在他心里明晰地穿成了一整条线。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年心事一时间尽数倾倒,打破水面的静谧,砸出一圈圈大小涟漪。
他并不承认自己是生气于成为了谢凝的第二选择,他只是看不得谢凝似乎又在下意识地“讨好”那个别人。
此刻看着谢凝,霍知衡居然有点来气:“又在做滥好人?”
谢凝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霍知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巧地把他的话顶了回去:“随便说说,你紧张什么。”
谢凝抬头看了他两秒,不爽地移开视线。
方成骁可能是掉厕所里了,半天都不出来,大厅里只剩下谢凝和霍知衡,俩人心情好像都不太晴朗。
谢凝感觉得出霍知衡大概的情绪,但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只好抬头看窗外渐密的雨。他看了一阵,才别扭地问霍知衡:“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捎你一程?”
“不用,”霍知衡说,“胡警官待会开车来送我回去。”
“刚才那个?”谢凝纳罕,一连说了三个问号,“为什么只送你?你俩认识?”
霍知衡侧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别管。”
“……”谢凝不想说话了。
霍知衡也没说话,靠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看手机,离他很近。
谢凝接着等掉进厕所的方成骁,无所事事地把鞋在地上踢来踢去。
不知沉默了几分钟,他鼻子又动了两下,像猫猫狗狗似的四处闻嗅,霍知衡瞥见,嗤笑着问:“干嘛,觅食?”
“你别动。”谢凝拉住霍知衡的校服,闻了一下。
他吃饭的时候把校服外套挂在了门外,没沾上火锅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薄荷香。
听说人的回忆可以跟气味挂钩,闻到熟悉的味道会唤起回忆,反之亦然,谢凝这时候才算相信了。
他跟霍知衡同桌这么久,对他身上的味道算不上陌生,但偏偏是今天想起小时候跟孟澜躲在衣柜里的旧事,才猛然意识到,回忆里的薄荷味居然跟霍知衡洗衣粉的味道这么相似。
霍知衡抽回自己的衣服:“发什么愣?”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