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还没那么好意思跟他说实话,但趁他不注意,在窗外的雨幕下微微偏过脑袋,用余光多看了他一阵。
……算了,今天他生日,原谅他了。
几分钟后,方成骁从厕所钻了出来,胡高阳也开着车来了。
“哟,你俩也没走呢?”胡高阳放下车窗,也不嫌雨淋,冲刚出门的谢凝和方成骁打响指,“也送你们一程?”
“不用了,”谢凝指指旁边的车,“我们有人接。”
胡高阳眯着眼看去,看清车型号之后咬牙切齿:“行,有钱人,拜拜了您内!”
霍知衡不发一语地拉开后座车门,胡高阳叫道:“哎,真把我当你司机啊,给我坐前面来!”
“我不坐前座,离别人太近我过敏。”霍知衡没理他,边说边坐进了后座。
“臭小子……”胡高阳骂了一声,冲谢凝和方成骁敷衍地一挥手,“走了啊,你们也赶紧回家。”
车子发动,霍知衡闭目养神,雨滴噼啪地砸在车窗,声音被消解一半,听上去杂乱却也安静。
他在想谢凝。
闭上眼,面前就是刚才在火锅店门口,谢凝偷偷用余光看他的那一幕。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玻璃上的倒影早就出卖了他。
他总是这样,以为上课走神没人发觉,以为落下来的眼泪没人看见,以为给颗糖就能消解尴尬。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到,霍知衡看见了他的每一次心不在焉,窥见他落在汤碗里的眼泪,也咽下那点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尴尬。
霍知衡有点烦,他把书包扔到一旁,冷冰冰地想,谢凝对学姐也算一往情深,他是不是被学姐看轻,会不会又因此不高兴,关自己什么事?
那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他提起学姐?简直是多管闲事。
他很少做这种蠢事,偶尔一次已经让他不能接受。
就因为对方是谢凝?
霍知衡莫名有点来气。
但想起谢凝像小狗似的闻嗅他的衣袖,他又自暴自弃地心想,算了,下不为例。
胡高阳开车左摇右摆,曾经把好多同事都颠吐过。这次是送未成年人回家,他多少收敛了点,却在等红灯的时候,在后视镜里看见霍知衡的脸色,好像比自己开的车还左摇右摆。
“纠结啥呢小伙,”胡高阳又打了个响指,“哎,待会让霍阿姨给我拎点烧麦带走呗。”
霍知衡烦道:“……左转华联给你买盒速冻的带走。”
胡高阳骂骂咧咧地开过最后一个路口,停在老小区门口。
“里面不好掉头,我就不进去了啊,你跑两步。”
“嗯,谢谢胡哥。”霍知衡打开车门,雨声急切地涌进来。
“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胡哥,小唐每次都骂我蹭热度!”胡高阳嚷道,见霍知衡要走,连忙又问了一句,“哎小霍,那谁……最近没回来过?”
“……没有。”霍知衡静了两秒,“大半年没来过了。”
胡高阳神色也有些复杂,他点点头:“哦,那就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嗯,会的。”
他把校服外套搭在头顶,出门之前回头冲胡高阳说:“想吃烧麦的话下回去我妈店里吃。”
没等胡高阳再说什么,霍知衡就关上车门,跑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