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谢凝看向他，霍知衡挑了下眉毛：“看我干什么，跟警察叔叔承认错误。”

自来熟的警察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笔录本，笑眯眯地示意他坐下：“来，咱们谈谈。”

谢凝懵逼地在俩民警对面坐下，听他们解释了几句，才弄清楚情况。

店里的服务员害怕，看见老猿跟姜文康吵架的时候就报了警，刚才谢凝前脚被孟澜叫走，后脚民警就来了。

不过他们没真的打起来，顶多算吃饱了撑的寻衅滋事，民警小事化了，也没通知学校，就地给他们做了会教育，待会让他们家长过来接。

其他没参与的同学早就已经走了，只剩老猿他们几个被重点教育过的还留下等谢凝。

谢凝问：“……那他为什么也还在？”

见他看向霍知衡，自来熟的警察摸了摸下巴：“狭路相逢，留下叙叙旧。”

“啊？”

“还没自我介绍吧，”自来熟警察岔开话题，冲谢凝伸出右手，深小麦色的脸和雪白的牙齿对比度很强，“我叫胡高阳，也是天中毕业生，你好啊小学弟。”

他旁边那个存在感不太强的女警也淡淡地伸出手：“我姓唐。”

谢凝还是有点懵，他为什么要跟第一次见面的民警握手？但他还是伸出两只手，跟他们简单握了下：“……你们好，我叫谢凝。”

“知道，刚才都听他们说过了，一出马把那个小眼镜都给吓尿了，是吧？”胡高阳哈哈大笑，“这方面还得是年轻人啊，你说是吧小唐？”

唐警官低头认真记录，没理他：“请不要拉我下水。”

谢凝心情还有些沉重，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我需要配合你们做什么吗？”

看这个情况，他们这点小事应该是不可能立案之类，但谢凝也是第一次面对警察，多少有点不清楚状况。

他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方成骁，方成骁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叫什么胡警官，多见外，叫学长就得了，”胡高阳摆摆手，眼神像莫名陷入了回忆，“要说打架，其实我们那会也偶尔打打架，反正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嘛，都差不多，有点啥事都爱上头！其实不打不相识，好多珍贵的友谊就是从这里来的，你说对不对？”

他好像并没期待谢凝的回答和附和，气都没喘一下，就接着絮叨：“当年跟我打过架的一个哥们，没考上一本，学了个自动化，毕业以后直接进了国企，混得反正比小民警强多了，至少不用起早贪黑执勤，也不用年纪轻轻就腰肌劳损。哎，这世事无常，都没准儿，是不是啊小唐？”

唐警官依旧很冷静：“与我无关。”

谢凝：“……”

如果这就是胡高阳的思想教育，那他宁愿回头去找孟澜，求她把自己领走。

谢凝看得出，现场这几个人也都被胡高阳念得够呛，老猿甚至短暂地跟姜文康握手言和，问他：“你爸来了没有，待会能不能顺便把我也领走？”

姜文康叹了口气：“……他说还在上班。”

胡高阳从高二的时候跟外校的打架，回忆到了高考的时候自己考了多少分，时不时招呼霍知衡一声，说：“我当年也考过全校第一，但千不该万不该考了公大，现在工资还比不上母校保安。你可千万不能走我的老路啊！”

霍知衡推了推自己学习时会戴上的眼镜：“近视一百多度，敬谢不敏。”

谢凝刚才的情绪很快都被胡高阳的絮叨磨平了，他攥着手机，从没这么急切期待过老谢降临。

最先赶来的是老猿的妈妈，进门先是秦腔一声吼，揪着他的耳朵劈头盖脸就骂，接着对胡高阳和唐警官千恩万谢，拎起孽子的后脖子走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姜文康的家长也来了，文质彬彬地擦着汗，了解清楚情况后，也是谢了半天，才带着儿子走了。

胡高阳跟霍知衡打听起一个天中的老教师，谢凝低头看手机，老谢几分钟前回了他一条：“爸爸开会呢，待会让小王叔叔去接你和骁骁，放心吧，不告诉你方叔。”

方成骁凑过来，看到这一条，可算放下心来：“谢叔太够意思了，等他老了，我一定孝顺他，给他端屎端尿。”

谢凝：“……倒也不至于。”

左等右等，等到天上飘了几丝小雨，老谢的司机小王总算匆匆赶到。

胡高阳和唐警官跟他交代完情况，才笑眯眯地出门：“拜拜啊小学弟，咱们可是相谈甚欢，下回有事，记得还找我哈！”

谢凝腹诽：“下回需要人念经倒是可以找你。”

方成骁扔下书包去上厕所，谢凝坐在饭店门口等他。看见方成骁书包侧兜里塞着的打火机，他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孟澜的话。

随手摸出方成骁的烟盒和打火机，谢凝开玩笑地抬头看向刚收拾好书包的霍知衡：“来一根？”

谢凝心想，霍知衡被胡高阳拉着谈心一小时，大概心情也不会多美好，但谁料他脚步停下来，真的冲谢凝伸出手。

“啊？”谢凝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说的来一根？”霍知衡语气平平地反问他。

谢凝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不是吧，你真要来啊？”

霍知衡从鼻子里轻笑了一声：“这么震惊？抽烟只是违法，又不伤天害理。”

谢凝根本没想到霍知衡嘴里会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更震撼了。

“你……”谢凝控制不住地想起孟澜的话，犹豫着问，“不觉得学生抽烟很不像样、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