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骁别的不行,呼朋引伴还挺在行,不过放大假时班里很多同学都有父母来接,所以答应一起吃饭的人数不算很多,方成骁为了凑人头,把老猿他们也叫来了。
老猿天生社牛,也不管桌上这些人他认识的没几个,拎着两大瓶果啤就来了,把酒瓶“咚”地往桌上一搁:“看吧,这么大瓶,牛不牛掰?酒精度数才一点点,大家今天起码得给面子喝一杯哈!”
霍知衡是寿星,被推着坐在最里面,听了这话笑了一声:“只听说过过生日的有面子,原来蹭饭的也有?”
看清霍知衡的脸,老猿倒吸一口气,拉过方成骁私聊:“怎么回事,过生日的怎么是他啊?”
他还记得军训那会的乌龙,他们几个被霍知衡鄙视得连有效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方成骁低声说:“怪我,叫你的时候把那茬给忘了。不过来都来了,你就安分吃吧。”
老猿:“……”
方成骁一共叫来了十七八个人,雅间都坐不下,他们直接在二楼大厅拼了四张方桌,每人守着一只小电磁炉上的小火锅,各吃各的。
比起给霍知衡庆祝生日,大家明显更倾向于庆祝来之不易的大假。有人喝果啤的时候祝道:“龙腾虎跃精神好,全靠放假放得早!我干了,大家随意!”
桌上笑倒一片,贾凡双站起来,也举起杯子里的汽水:“喜气横飞志向高,陪我象棋好不好?”
说完,她一个一个地逮着问:“好不好?好不好?”
褚迎被她拉着袖子挣脱不开,满脸通红地被灌了半杯可乐,差点呛住。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开口却是一句:“下棋你是生死难料!”
谢凝笑得在桌上单手撑着头,不知是笑累了,还是被火锅的热气熏得头晕,脸颊红扑扑的。
霍知衡坐在他对面,隔着滚沸的蒸汽看他,目光也被蒙上一层湿润的纱。
桌子中央放着他本来想跟别人一块吃的黑森林蛋糕,个头不大,每个人只分了一小块,但他们也吃得很开心。
谢凝自己却没吃,他倒进椅子里,有些惫懒地看着桌上嬉笑吵闹的同学们。
他安静着,莫名又生出几分游离,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霍知衡放下遮掩自己动作和目光的水杯,不再看他,心里却在想,脸红比眼角红要顺眼一些。
饭过三巡,但大家都有点懒得动,老猿提议几个男生整点啤的再喝一轮,说着就要下楼去买,还问谢凝要不要喝。
谢凝冲他摆了摆手,起身去上厕所。
也难怪方成骁和老猿刚开学那会就能互相看对眼,他们确实能玩到一块去,每天晚饭时会找个小角落悄悄来支烟,偶尔还会一块喝点度数不高的小酒。
方成骁抽烟喝酒的恶习都是跟他老爸学来的,初中的时候也怂恿过谢凝跟他一起,但谢凝从没答应过。
老谢喝酒不算多,烟前几年也戒了,但谢凝记得,他小时候那会,老谢对烟酒都很来劲,因为这个,孟老师没少跟他吵过架。也是因为这个,谢凝对烟酒的态度都很消极,自己从来不喜欢沾。
那时候父母一吵架,孟澜就会拉着谢凝躲进衣柜里面,捂住他的耳朵,给他小声地唱歌。
十几年过去了,谢凝闭上眼睛,好像还是能依稀想起那时候衣柜里淡淡的薄荷香薰味儿,还有孟澜口中轻轻的摇篮曲声。
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在他的手背上,谢凝这才慢吞吞地想起来,今天也是孟澜的生日。
……不知道孟澜是不是也正在跟朋友庆祝生日。
“其实……”他轻声呢喃,好像在自言自语似的,“生日也可以我们两个一起过的。”
“什么你们两个?”
身后冷不丁地传来声音,谢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道:“没、没什么。”
霍知衡看着他,走近一步,伸长胳膊,关掉他身后的水龙头。
谢凝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开了好久的水龙头:“……不是故意的。”
“跟老板说去。”霍知衡直起身子。
谢凝移开目光,轻轻“切”了一声。
忽然,他动了动鼻子,疑惑道:“什么味儿?”
霍知衡转身去洗手:“明知故问,厕所味儿。”
“当然不是,”谢凝又闻了闻,“有点熟悉。”
“别熟悉厕所味儿了,”霍知衡说,“我刚才听见服务员说,你们那个朋友好像在楼下吵嚷起来了,还不下去看看?”
“啊?”谢凝呆了一瞬,“你不早说?”
霍知衡洗完了手,抽了张纸擦水:“已经很早了,等你自己发现,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谢凝气结,霍知衡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