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谢凝很快反应过来，开口问。
“砸了那么大一声，怎么可能没事，”于慎对谢凝态度不上不下，伸手要扶霍知衡起来，“还是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吧。谁去跟老师说一声？”
“没事。”霍知衡伸手拒绝于慎的搀扶，自己轻轻活动了下肩膀，从动作上都看得出滞涩。
体育老师本就没离多远，听见响动很快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同学们散开些许让老师站近，谢凝主动承认：“我垫球手滑了，打到了同学。”
方成骁没能挤进来，在人群中大声道：“怪我扔球力度太大！”
体育老师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男老师，经常盯体育生训练，跟方成骁关系不错，闻言训道：“说了多少遍了，让你们注意安全，方成骁，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是我的错，”谢凝没让方成骁继续说什么，这次倒不是顶包，“老师，我全权负责。”
体育老师顿了顿，弯下腰问霍知衡：“怎么样，肩膀还能动吗？”
“可以。”霍知衡按着桌边站起来，看了谢凝一眼。
“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我先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体育老师吩咐道，“其他同学继续自由活动，注意安全！”
于慎连忙拎起霍知衡摔到地上的书，说：“我陪你一块去吧。”
他正寻思呢，这操场也太吵了，旁边还有一堆打球的猩猩，如果能去医务室坐一会倒是挺好。
谁知霍知衡用下巴指了指谢凝，依稀像是半开玩笑似的：“让他陪我去吧，罪魁祸首总得出点力气。”
--
医务室离操场不远，陪着一块来的体育老师听医生说了没啥大事，略待了会儿就回去看顾还在操场上的其他人了，留下谢凝和霍知衡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霍知衡的校服外套挂在一边，里面的衬衫脱了半边，趴在床上冰敷。
刚才医生检查的时候谢凝就在旁边戳着，伸头伸脑地看见他左肩后面红肿了一片。
见霍知衡趴着闭目养神，也不像正忍耐痛苦的样子，谢凝稍微放下心来，憋了半晌，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霍知衡没睁眼，开口就指使别人：“趴着太无聊了，把我的作业拿来。”
谢凝想说“不是吧，这时候还要卷？”，但没吭声，帮他把书放到了手边。
中学生常有头疼脑热，学校医务室几乎一整天都有人在，他们俩待在里屋，依稀能听见门外趁体育课来拿药的初中生，声音脆生生的：“老师，这个药吃了以后不会困吧？我怕影响上课。”
谢凝心想，怎么又是卷王。
视线落在霍知衡身上，谢凝慢半拍地有点不自在。
在教室时虽然能跟他正常交流，但一般周围都有其他同学，像这样俩人单独呆在一块，还是头一回。
尤其他这会心里还有些愧疚，就更坐立难安了，开口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看见霍知衡真的拔出笔帽开始写题，他居然也破天荒地想，干脆也写会作业得了。
不过，谢凝上体育课自然是从来不带书的，此刻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医务室窗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薅窗台上的绿萝。
霍知衡的视角恰好能看见他，忽然开口说：“有毒。”
“啊？”谢凝没反应过来，手里又掐断半片叶子。
“我说绿萝，”霍知衡用笔一指，“有毒。”
谢凝下意识把手里的叶子扔花盆里，过了两秒说：“……那正好，我恰好也不想上学。”
霍知衡说：“倒也没到那程度，吃了顶多嘴麻。”
谢凝无语了：“……正好你这会动不了，小心我让你先麻一麻。”
说了几句话，屋里倒不像刚才那么尴尬了。
但人一放松下来，就容易脑抽。
此刻，他就有些脑抽地把心事问出了口：“你跟于慎关系还挺好？”
这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俩关系好坏，关他谢凝屁事啊！这么问出口，怎么好像兴师问罪似的……不对，语气也还没到兴师问罪那份上，可能让别人听来，更像“吃醋”一些。
不是，等会，他干嘛要吃醋？！发什么癫？！
还没等谢凝想出什么所以然，霍知衡头都没抬地说：“不熟。”
不熟还一起写作业？谢凝不太信，但好在这回没直接问出口，保住了一丝面子。
霍知衡却好像直接猜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随口说：“他可能觉得只能跟比自己排名靠前的人请教问题，所以也就只能找我。”
谢凝：“……”
这倒是还挺于慎的。
可能是出于一些挽回颜面的需求，谢凝嘴硬道：“……别解释，不怎么关心。”
说完，他下意识把手往上衣兜里一揣，摸到糖果的塑料包装。
回忆了一会，好像是上次褚迎塞给他的。
这尴尬的气氛究竟该如何缓和？谢凝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一颗糖扔到霍知衡手边。
坐在对面床边，嘴里含着奶糖，谢凝看见霍知衡这几分钟已经写了好几道题。
前两天期中考试时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又冒了出来，所以他没头没尾地就问了出来：“其实我一直不太懂，你们学霸真的都这么爱学习？”
霍知衡偏头，纳罕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居然也会问这种问题”。
察觉到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光听内容好像带了点贬义似的，谢凝找补了一句：“随口一问。”
“问就问，别随口。”霍知衡说，“学习这么无聊，谁会喜欢？”
谢凝用下巴指指他的练习册：“不是你吗？”
“看不出来我每次写作业都很严肃？”霍知衡落笔又写了几个字，“很无聊。”
谢凝嘟囔：“无聊还天天催命一样写。”
霍知衡瞥了他一眼：“你不也觉得传纸条很无聊，不还是老跟方成骁传？”
“……”谢凝哽了一下，霍知衡天天一副全世界关我屁事的态度，谁知道他连这都看出来了，“也……不太明显吧。”
“反正方成骁的智商应该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