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衡抬头,开口:“你脑残吗?”
褚迎什么都没说,只给他留下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唰”地把自己的化学试卷抽回去了。
方成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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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凝从前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从上小学起,日子就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地过,他就一个月、一个月地混,还是上高中之后才发觉,原来“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这么快。
马仁宣布下周期中考试的时候,正是班会,班里一片哀嚎,马仁却镜片闪光,笑得还是那么诡计多端:“大家小心啊,这回可是半个学期的内容一块考,可别忘了复习。”
谢凝对考试从来不紧张,因为心知自己不管考成什么德行,老谢都会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但高中压力果然比出众要大不少,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认真学习,他身处其中,也不好意思一直摸鱼。
不过忽然要他学习,他也学不出什么花来,考前一天的晚自习,他按照网上学来的玄学,把第二天要考科目的教材摆成一摞,把脑袋枕上去,试图汲取一波知识。
没几分钟,就被霍知衡拎了起来。
“神神叨叨,”霍知衡低声评价,“还不如看看错题本。”
谢凝诚恳地问:“没有怎么办?”
霍知衡看上去很无语:“这重点高中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来的。”
“很有用?”谢凝把头凑过去,看霍知衡桌子上摊开的错题本。本子上蓝笔写题、黑笔写答案,侧边栏写着注意事项,十分清晰。不过大多数题都只写了个简单的思路,并没有完整的解题过程,反正谢凝看不太明白。
霍知衡从不藏着掖着,大方把数学错题本给他看,自己翻开一本物理。
谢凝翻了几页,发现好像全是老师一讲能讲半节课的难题,自觉这并不是自己该努力的方向,悻悻地又给他放回去了。
他学着霍知衡,把翻着课本笔记复习改成了寻找作业里的错题,不知道放在考试里效果如何,但确实发现了几道已经忘掉的重点题目。
不过他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从错题本想到霍知衡,从霍知衡想到文化墙上的小卡片。
上次在高三十班外墙,他也看到了一堆写上了目标院校的卡片,找了半天,看见孟澜的目标是北京一所也很知名的理工类大学。谢凝也没多看,反正墙上应该没一所是他能考上的。
孟澜从小就优秀、目标明确,对不感兴趣的事从不浪费时间,谢凝这时候才发现,霍知衡跟她居然还挺像。
不过想起霍知衡的目标院校专业,谢凝个人不是很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学物理的啊!
到第二天下午,考完物理之后,这个问题就更萦绕在他心头了。
“大题你会写吗?爷爷的,我才看到第二道就不知道怎么下笔了。”晚饭的时候,小伙伴们来找谢凝和方成骁一块吃,老猿吐槽道。
方成骁实在是没想到老猿长得如此粗放,竟然是个正经学生,上次月考,年级名次比谢凝还稍微高点。关于学习的话题他插不进去,无聊地戳盘子里的白菜。
“不会。”谢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过我把能想到的公式全抄上去,把能代的数都代了一遍,希望能给几分。”
“我靠,”老猿震惊了,“牛啊,这思路我怎么没想到,下次我就参考。”
吃完饭,几个人溜达着在操场边缘消食,谢凝远远看见对面跑道上一群跑步的学生,跑得都不快,不像体育生加练。他随口问:“那是在干嘛?”
“哦,应该是高三十班的,他们班主任让他们晚上没事干就去跑跑圈,放松。”老二解释说,“我有个球友在高三,他之前跟我说过。”
“十班?”老猿一听,比谢凝还激动,嘿笑着怂恿,“谢哥不过去看看?”
“你能别这么八卦吗?”谢凝笑着肘击他。
老猿他们都还不知道谢凝和孟澜的关系,谢凝也懒得解释。主要还是因为初中时老师同学听说他是单亲家庭,对待他时都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反倒让他很不舒服。
好在老猿他们虽然八卦,嘴却很紧,孟澜的事他们都没跟其他人说过。
方成骁莫名其妙地忽然提议:“我想吃牛角包,咱们去小卖部买点?”
老猿急着关心谢凝的“人生大事”,嫌道:“刚吃了饭又吃,你饭桶啊?”
“嗯?”方成骁威胁道,不容拒绝地一手拎了两个,转身就要往小卖部走,冲谢凝说,“我知道你啥也不吃,给你带瓶饮料哈!在这等着哥!”
还没等谢凝反应过来,方成骁已经拖家带口地跑了。只剩他独自留在原地,谢凝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他拖拖拉拉地接着溜达,低头看花坛边上的小白花。脑袋却时不时抬起来,远远地看一眼那群慢跑的高三十班学生。
他们也没跑多久,一个个从操场台阶走上来的时候,纷纷跟朋友们玩笑着,面颊被夕阳照得发红,脸上都是笑着的。
人群里的孟澜还是那样,有点独来独往,但并不让人觉得孤傲。
他确实有话想跟孟澜说,但一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上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当着她同学的面,她会不会不开心?
谢凝不知道孟澜的朋友何名何姓,也不知道她和孟老师什么时候添了个晨跑的习惯,更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分量如何。
他想,自己早该承认了,孟澜和孟老师早就有了她们自己的生活,与谢凝无关,自己总是这样随意打扰,她们可能也会困扰吧。
于是他退了两步,退进夕阳下最后的浓荫里,避开孟澜可能的目光。
“姐姐,”谢凝心想,“提前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