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骁在被褚迎骂了之后,有好几天都没跟她说话。
当然,褚迎也懒得理他,俩人就这样在桌子中间划了条透明的楚河汉界。
也不是没去找过马仁申请换座位,马仁打量了他俩一眼,说:“能换,但也得尊重其他同学的意愿,你俩都找到双方都乐意的就行,我没意见。”
又把球抛给了他俩,褚迎回座位后,跟前桌女生冷嘲热讽:“看来一时半会我是换不了座位了,班里怎么可能有人乐意跟他坐。”
方成骁出离愤怒了,扭头就跟谢凝吐槽:“也不知道是谁愿意有个天天人身攻击别人的同桌。”
谢凝听了这话,实在没忍住,看了右手边的霍知衡一眼。
正低头写题的霍知衡似有所感,抬眼看他:“嗯?”
“……没事。”谢凝收回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还得仰仗此人的理科作业,忍耐,忍耐。
天中在晚饭之前有一个小时的课外活动时间,很多人会去搞搞社团活动,也可以找老师问题、去图书角看会课外书,当然,也可以留在座位卷别人。
这个时间,方成骁一般会被老师叫去训练,不用训练的时候就待在教室,被组内几个人压迫,帮忙写一些不用动脑子的作业。
跟褚迎吵架之后,他很有一种不想伺候了的心态,于是活动时间再也没写过作业,经常去隔壁班叫老猿他们一块打篮球。
老猿的球打得实在太菜,方成骁作为体育生,跟他一对一跟砍瓜切菜似的,连篮球都打得没滋没味。
没两天,老猿和三剑客都败在他的球技之下,方成骁无聊得很,颠颠地上楼,想找谢凝玩。
“小谢,你……”他双手插着裤兜刚走进教室,就看见教室最后那四个相谈甚欢的烦人玩意。
褚迎的前桌贾凡双鸠占鹊巢,坐到了方成骁的位置上,正活灵活现地模仿马仁生气的样子,叉着腰说:“人家都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我看我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猪!”
“哈哈哈哈哈哈!”旁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褚迎也是这几天头一次这么活泼,拉着她问:“老马就在办公室这么说?”
“是啊!老郭也听见了,”贾凡双又模仿起了跟马仁坐同桌的物理老师,眯起眼睛,声音也压得很细,“拔高卷30个选择题,有人错了24个,好险把你们马老师给气休克儿了。”
“你学郭基米德也太像了……”谢凝笑倒在课桌上。
“郭基米德?”一旁的霍知衡居然也没在学习,桌上摊着作业,但一个字都没动。
“物理老师的外号啊,上一届流传下来的,都被他本人认证过了。”贾凡双说。
霍知衡看上去无语得想笑,单手支着额头,肩膀耸动几下。
看着他们几个相谈甚欢,方成骁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几步踱了过去,“咳咳”两声。
谁知褚迎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一大半,撇撇嘴,拉着贾凡双转了过去:“先不聊了,写作业,今天作业可多了。”
方成骁气得瞪眼:“不是,怎么我一来就冷场啊!”
前面两个女生并不理他,他只好拖了张椅子过来,气急败坏地在谢凝和霍知衡的座位后面坐下了:“她俩这什么意思,孤立我?这不算校园霸凌吗?”
谢凝转过头看他,说:“我觉得也还好吧。”
霍知衡没理他,低头写字,说:“又没霸凌我们。”
方成骁咬牙切齿地低声问谢凝:“你之前不是说褚迎也都没理过你了吗,这咋回事?”
“我刚才找她道歉了,说以后一定不影响她上课,她就跟我重归于好了。”谢凝说。
方成骁哽了下,转头问霍知衡:“你呢?”
“我把她调整成数学作业第一位了,”霍知衡斜眼瞥他,“哦,不过你本来就是最后一位,好像对你来说没什么差别。”
方成骁:“……”
他又出离愤怒了,气得深呼吸,但转念想了想,自己着实受不了这个冷场王的待遇。于是他叉着腰问:“不会要我也去道歉吧?”
“你可以试试。”谢凝歪着身子靠在课桌上,用笔指了指方成骁的腿,“不过首先这腿能不能别抖了。”
方成骁又被噎了一下:“抖腿怎么了!”
谢凝的表情有些嫌弃:“有时候也带着我的桌子抖,真挺烦的。”
“嗯,”霍知衡依旧在写字,头都没回地赞同,“余光看到也很烦。”
方成骁停下抖腿,认真地看着他俩:“其实你俩才是在霸凌我,对吧?”
谢凝偷乐,弯下腰,让方成骁把头凑过来:“其实褚迎很好说话的,你认真跟她道歉,再投其所好送她点小礼物,她肯定不会再跟你一般见识。”
“投其所好?”方成骁不情不愿地思索,一直到了一周后,才总算想出一个辙来。
褚迎也并非真正的铁石心肠,这几天看到方成骁态度明显缓和,上课不再烦她,抖腿的毛病也在慢慢改善中,也就不跟他冷战了,偶尔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把作业借给他。
那天正好是周末晚自习,方成骁刚借到了褚迎的化学作业,谢了一声,回头时,看见谢凝给他使了个眼色。
谢凝之前特意了解过褚迎的爱好,转告方成骁后,他周末回家时特意废寝忘食地研究了一晚上。方成骁此时看到信号,自信地开了口:“……那个,褚迎。听说你喜欢看老动漫?”
“是,怎么?”褚迎正低着头写作业,随口道。
“你喜欢的那一部,我之前也看过,特别喜欢,太有深度了。”方成骁得意地笑了笑,“我要是男主,肯定选香香啊,丽丽性格比较无聊,还得是香香这种,比较活泼,有意思。”
谢凝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