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那多不好意思，我还是给您钱吧。”谢凝坚持。

霍梅按下他的手机，笑着说：“亲友吃饭不收钱，我们店里规矩就是这样。何况以后你跟霍知衡坐同桌，阿姨还要麻烦你关照他。”

两人推拒两个来回，谢凝被迫放弃，不过又把他的百合花捧了起来：“阿姨，那这捧花送给您和陈阿姨吧，不然我也过意不去。您放心，这是新的花，还有这盒蛋糕，都是没动过的。”

刚吃完一顿热腾腾的早饭，他心里熨帖又满足，看到霍梅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又总想起从前的孟老师。

送花是移情、是报答，更是真心。

霍梅和陈阿姨对视一眼，有些惊喜地接过花束，低头闻了下，略显疲惫的脸被粉白的花朵映得很生动：“那谢谢你了，小谢。”

“我都姓谢了，阿姨您就不用谢了，”谢凝笑起来，拎起包要走，“那我就先不打扰您生意了，改天再来，阿姨，陈阿姨，再见！”

“好，再见啊小谢，”霍梅道了别，又用手肘戳了戳儿子，“你送送人家。”

霍知衡瞥了谢凝的背影一眼，放下手里的围裙，还是跟了上去。

“干嘛？”谢凝刚走出店门，问他。

“怕你发饭晕迷路。”霍知衡说。

“……我又不是三岁。”谢凝往地铁站走，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怎么不回群里消息，没看到？方成骁没作业抄，差点急死。”

“看见了，”霍知衡插着兜，“懒得回。返校之后再抄也来得及，肯定很多人没写完。”

霍知衡一语成谶，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下午，大家返校后果然都在如火如荼地抄作业。

月考刚结束再加上放假前玩疯了的两天运动会，班上绝大部分人都没刹住车，作业片片雪白。

好在自习课时马仁没在，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给他们留下补作业的时间。

“那个，谢凝，英语作业能借我看看吗？实在写不完了……”有人大着胆子，求到了谢凝头上。

谢凝正下笔如飞地写政治作业，闻言也是爱莫能助：“在褚迎那儿，不然你先等她写完？”

“好好好，谢谢了！”这人绕到褚迎桌旁，听见方成骁正在喋喋不休。

“……同盟什么意思，我看你是完全没理解对不对，咱们那可是坚不可摧的革命关系，怎么能因为一个放假就松动了呢？在群里问你什么也都不回，实在太不应该啊！”

方成骁吊儿郎当地写作业，抬头看见有别人来了，还要顺势争取认同：“那个谁，你说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只是来借个作业的同学被牵扯进纠纷，干笑了一声：“哈哈哈。”

方成骁自动把笑声理解成了认同，接着抖腿，教育褚迎道：“看吧，你也应该听听群众的声音，我这几天对你的回复那可是，望穿秋水！你要是早点回复我，说不定咱们互相激励，现在就不用急着抄作业了，对不对？我跟你说啊，你以后……”

“给我闭嘴！”褚迎忍无可忍地锤了下桌子，拳头和桌面撞出“咚”的一声。

她却好像一点不嫌疼，接着输出道：“问我怎么不回你消息，你以为你什么香饽饽啊我一定得理你？早看你不顺眼了，上课抖腿下课打鼾，谁乐意跟你坐同桌！再敢催我一回，老娘真不伺候了！”

方成骁让她骂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开合几次，愣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褚迎一个多月来一直安安静静，同学们都还没见过她发飙的样子，这会附近的几个人都震惊地停了笔，扭过头来吃瓜。

谢凝手里的笔也掉到了桌子上，他没忍住劝了一句：“……褚迎，别生气了，待会把老马喊来就不好了。”

但女王还没打算停止征伐，她喝了口水，很快转移枪口向谢凝：“谢凝，我一直懒得说你，但你上课能不能别老跟方成骁这个傻吊传纸条了，听你俩傻笑就烦，脑残吧！”

谢凝无助地指了指自己，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跟霍知衡对上眼神，霍知衡无奈地也开了口：“……褚迎，冷静点，我们好好沟通。”

褚迎也没放过他：“霍知衡你也不用高高挂起，你每次都先把作业给谢凝，我又不是没发觉！我告诉你，以后我也要排第一个！”

霍知衡：“……”

谢凝和霍知衡都讪讪地移开了目光，方成骁看他俩吃瘪，居然偷笑了一声。

化身攻击全世界先锋的褚迎颇具气势地一指，怒道：“你再抖腿试试看？”

方成骁一凛，赶紧把腿收好，安静如鸡地不敢动了。

褚迎发完火，脸上发烫，就随便抄起了一本书给自己扇风，看见前桌的女生扭过头来，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牛。”

褚迎四下张望了几眼，把头凑了过去，小声说：“也就一般。”

而刚被她怒喷过的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都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接着写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