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地盘被安排在草坪上,不少同学席地而坐,围成小圈聊天,谢凝走过的时候,恰好听见有人说:“不是吧,你都成绩这么好了,运动会就别写作业了,不差这两天。”
“那能行吗,”于慎笑嘻嘻地说,“你看看人家学霸,运动会一点没耽误人家写作业,这么卷,我哪能认输。”
“谁啊?霍知衡?”男同学说,朝后张望了一眼,“我天,还真的在写,他为啥这么用功,太害怕了。”
“能不用功吗,人家跟咱们可不一样,”于慎若有似无地瞥了后排的霍知衡一眼,“我听小道消息说了,学霸期末考试如果是全校前三,可是有奖学金的。不然你以为他那么高的分数,为啥来天中?”
“真的啊?有多少钱啊?”
“原来是为了奖学金,那怪不得有动力呢。”
谢凝意外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脚步顿了顿。
大部分同学都跑去其他赛场加油了,现在这附近没多少人,说话声音大概也会传得更远一点。
谢凝的目光也没忍住落在了后排正在写作业的霍知衡身上,他低着头刷刷写字,这里的议论不知道听到没有,又听去多少。
谢凝本不想多管闲事,刚想坐回自己那里,就听见于慎接着说:“算了,让让人家吧,我上周末看见学霸妈妈来学校门口卖小吃来着,他能补贴家用不也挺好?”
他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屁股底下的椅子差点被一脚踹倒。他惊魂未定地稳住了身子,好险没直接摔地上。
于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谢凝:“不是,你干嘛?!”
“哦,不好意思,”谢凝的球鞋在地上踢了踢,“鞋底好像沾了点脏东西,借你椅子蹭蹭。”
谢凝虽然一开学就被主任“批斗”,但平时在班上存在感并不强,也有不少同学不知道他初中那些打架斗殴经历,因此有人讽道:“又没说你,你精神过敏个什么劲儿。”
其实谢凝刚踹完那一脚就有点后悔,他不太敢往霍知衡的方向看,心想,让他看见了可怎么办?好尴尬。
但他气势没输,直接把一只脚踩上了说话那名同学的椅子:“我刚才也没借你的椅子,你又出的哪门子头?”
眼看状况要不可控,于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大家别吵了,这样,我先道个歉,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对不起啊,刚才话说得过头了。”
这声道歉声音挺大,后排的霍知衡大概也能听见。谢凝瞥了他一眼,把右脚放了下来。
那个被他踩脏了校服裤的同学眼神还有些愤愤,他却没再说什么,回到最后一排席地坐下,破天荒地翻出一张化学试卷,铺在椅面上,慢吞吞地读了起来。
化学的计算题要考虑的东西很多,谢凝咬着嘴唇思索了半天,自信下笔,但刚写了一半就被叫停:“溶液混合后体积会变化,算错了。”
谢凝一愣,自暴自弃地划掉了几行,抬头看见霍知衡坐在了自己旁边。
“那该怎么写?”谢凝问。
霍知衡没说话,把自己刚写完的作业抽了出来,递给他。
谢凝也没说话,接过,一行行研究了起来。
还没等他看完,冷不丁的,霍知衡忽然开口说:“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
谢凝还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他不太擅长接受别人的感谢,此时反而有点莫名其妙的难堪。
“没有为什么,顺手。”
霍知衡看着他假装在看题,其实早已经神飞天外的脑袋,轻轻笑了一声。
“那下次别顺手了,我不在乎犬吠声。”
谢凝猛地抬头,皱着眉看他,好像要说些什么。
“嗯?”霍知衡支起一条腿,低着头看他。
“……没什么。”谢凝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又垂下头看题去了。
“……原来如此,知道了。”又过了半天,谢凝说。
也不知道是在看题,还是在回答霍知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