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军训那时候别人还只是对“谢凝”这个名字有了印象，那今天过后，全校师生应该都记住了他。

刚开学还没校服，偏偏他今天还穿了件老谢选的宝蓝色短袖卫衣，皮肤白、个子高，往人群里一站，都像加了高亮似的。

升旗仪式之后，第三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一进班门就看见了后排的谢凝，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先往白板上写了个单词，“well-konwn”。

“谢凝同学，你很知名哦，”英语老师笑着说，“well-konwn主要强调被广泛知晓，多用于比较正式的场合，同学们还知道别的什么近义词吗？”

谢凝趴在桌子上举手，霍知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谢凝同学？那你自己说。”

“notorious。”谢凝象征性地站了站，懒洋洋道。

这个词的意思是臭名昭著，他话音刚落，同桌的霍知衡又缺德地笑了。

但谁知notorious好像并不在高一学生的积累里，居然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和英语老师被逗笑，其他同学们都面面相觑起来。

谢凝这会的心里拔凉拔凉，比刚才在主席台上自由发挥说“本人深刻意识到，在神圣的国旗下公然吐槽学校不太好用的公共财产，是非常幼稚、冲动，且对扩音设备缺乏同理心的行为”，台下笑声却稀稀拉拉的时候还要凉。

等到英语老师开始讲解notorious的用法，谢凝油然生出一种相声演员被当场刨活的感觉。

一次幽默换来终生内向，此生不再想讲笑话。

偏偏方成骁恰好走神了没听明白，转过头问他：“所以是啥意思？”

谢凝无语了半天，把他的脸推回去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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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的日子过得挺无聊，对谢凝来说，除了数理化，各科目讲的内容也都不难。

他这人比较难伺候，课程太简单了会无聊得睡着，太难了又会猪脑过载地睡着，总而言之就是经常睡觉。

睡醒了就听听课，无聊的时候就跟前桌的方成骁传纸条玩，讲点没什么营养的笑话，俩人都嘎嘎乐，憋得脸发红。

有一次纸条意外落到了霍知衡桌子上，还被他展开来从头阅读了一遍。

就在谢凝担心他要直接举手报告老师的时候，霍知衡从笔盒里摸了支红笔，勾勾画画一阵，又把纸条团成团，给他扔回来了。

谢凝展开一看，好嘛，把他俩的错别字和语病都给修正了。

至于方成骁之前叫嚣的要把霍知衡削一顿的事，也已经暂且作罢，原因也很简单，英雄难免会为五斗米折腰——数学作业实在不会写。

谢凝和方成骁不仅小纸条上一堆错别字，面对数学作业也是俩绝望的文盲。

他们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姓杨，又总穿一件黑白渐变的衣服，得了个诨名叫“银渐层”。

银渐层对教学十分有激情，新课前一天就会给他们派发自己编的基础题试卷作为预习作业，第二天上课就可以直接跳过基础讲拔高题，之后再理所当然地布置难度更高一点的作业。

教学方法如此狂放，谢凝这种初三数学都够呛及格的，实在招架不住，更别说体育生方成骁了。

班上当然也有同学委婉地反馈，但银渐层推推眼镜，笑着说：“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谢凝信她的邪，晚自习挠头看题的时候，都想把同桌的脑子借来用用。

方成骁在抄作业这事上明显比谢凝更有经验，课间休息的时候直接跟霍知衡说：“把你数学作业借我看看。”

他始料未及，霍知衡居然真的从夹板上抽出数学试卷，递给他。

方成骁呆住了：“你真给我看啊？”

“嗯哼。”霍知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却在方成骁伸手捏住试卷的时候，忽然往后一抽。

方成骁“啧”了一声：“想干嘛？”

霍知衡施施然地抚平试卷上的折痕，语气像是刚意识到什么一样：“没干嘛，我就是刚才忽然想到，好像我们之前还有点误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