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的消息没有完全石沉大海,孟澜在一天后的晚饭时分回复了他。
“收到了,葡萄很甜,谢谢。见面就先不用了吧,你军训应该也挺累的。我周末也要考试,先去复习了,晚点再联系你。”
谢凝边吃晚饭边看手机,寻思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屏幕意外让老猿给扫到了。
他一听说跟“学姐”有关,眼珠瞪得老大,直呼谢凝原来已经“芳心暗许”。
谢凝不好跟他解释,只好装酷:“所以我该不该去找她?”
方成骁嗤之以鼻:“你上网搜搜都比问他强吧。”
老猿急于八卦,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二话不说亮出手机锁屏:“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俩人凑上去一看,好家伙,赫然是他跟一个戴眼镜、很文雅的女孩的合照。
方成骁还嘴硬:“p的吧。”
“有些人就是酸了吧唧的,”老猿得意道,“我跟我女朋友都谈快两年了,人格魅力这一块太强,没办法。”
他得意完,还不忘继续八卦,挤眉弄眼道:“所以说,谢哥,你这是跟谁聊天呢?”
一旁的方成骁还在扶着头震撼,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连袁天放都有女朋友了,袁天放都有了,我怎么还没有……”
谢凝略一犹豫,但觉得算了,破罐子破摔,这会身边好像也就只有老猿能咨询了。
矬子里面拔高个,总比方成骁要强点。
但他也不好多跟老猿解释什么,只能语焉不详地问:“是……有个高三的学姐,我想去找她,但她说要考试有点忙,我怕擅自找过去让她不高兴。”
老猿纳罕:“不是吧,你都长这样了,原来也有这种恋爱小烦恼啊。”
谢凝锤了他胳膊一下:“别瞎说,你就说我该不该去找她吧。”
方成骁说:“你就白问,那孟澜能跟其她女生一样吗?”
原来叫“孟澜”,老猿略鸡贼地记下这个名字,冲谢凝一拍胸脯:“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古话怎么说的,见面三分情,去找她绝对比不找要好。”
“真的?”谢凝半信半疑,他实在有点担心孟澜生气。
“当然了!”老猿一拍桌子就是个馊主意,“她要是实在太忙,你就故意在她面前露个脸再走,事后再说‘我怕打扰你,但真的很想见你一面’,相信我,绝对够感人。”
谢凝觉得老猿的话只有40%有道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所以还是打算参考。
他们军训结束那天,高三恰好也结束月考,谢凝提前通知了老谢晚点再来接自己,然后偷偷找到了高三的考场,犹犹豫豫地等在第一考场门外。
结束考试的铃声在下午五点半响起,谢凝从墙角站起来,走近了两步,终究没敢靠太近。
孟澜果然在里面,她一头瀑布一样的黑发被束了起来,一直垂到腰际,皮肤很白,在人群里有些显眼。
谢凝看着她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跟三两成群的同学不一样,她只对别人正常地笑脸相待,但几乎是独来独往的。
两人的视线在人群和笑声里交汇,孟澜愣了一瞬。
她拉着谢凝到走廊角落,脸上的表情并不像老猿说的那样惊喜,但确实并没有不高兴:“你怎么过来了,你们高一不是放假了吗?”
谢凝个子比孟澜高了大半个头,此时却在她面前低垂着头和眼帘:“嗯,军训刚结束,想到你考试结束了,就来看看你。”
孟澜有些无奈的样子:“猜到了,你还是一点都劝不住。之前的水果谢谢了,下次等我放假,给你做蛋糕吃。”
“你不用……”谢凝想说,“你不用总是这样想着怎么回我的礼”,但他看着孟澜轻松带笑的脸,一时之间没能说出口。
所以他只是说:“没什么,你喜欢就好。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压力太大?有什么缺的东西,都可以跟我说。”
这语气倒像是长辈似的,孟澜眼神闪了闪,像是要笑:“我挺好的,真的不用担心。不过我要是缺什么东西,跟你说好像也不太合适。”
谢凝慢了半拍:“啊……好像也是。”
孟澜碰了碰谢凝的手臂,聊作亲近,看上去却有点像领导嘱咐下属:“好了,快回去吧,老谢应该在外面等你了吧,别让他等急了。”
听她说起老谢,谢凝的脚步更顿了顿,但他只是在走进楼梯间之前多回头看了孟澜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谢凝没跟老谢说自己见了孟澜的事,懒懒散散地过了两天假期,等到下周一返校的早上,一直在打哈欠。
住校生前一天晚上就已返校,还需要早上五点四十起床,之后排队去操场跑圈,跑校生却只要六点五十到校上早自习。
谢凝早上到教室一看,桌上已经码好了九门课程的各色教科书,大概是昨晚发的。
高中生活的第一节早自习,本身也没什么内容,不过是语文老师组织大家读了读课文,谢凝几乎全都睡过去了。
下课之后老猿从隔壁班跑来找谢凝和方成骁吃早饭,羡慕嫉妒恨地说:“凭什么你就能跑校?早上跑操后面老有人踩我鞋,我好险没摔个狗吃屎!”
“那不能比,他哮喘,医生给开了诊断证明的,”方成骁说,“要不学校怎么肯让他成天进进出出。”
“啊?真的啊?”老猿搂着谢凝的手臂放开了,“那我以后得小心点了,别哪天不注意真把你弄发作了。”
谢凝笑着拍了他一掌:“别扯淡,我这不严重,只是小时候有毛病而已,这都好几年没发作过了。”
方成骁也说:“就是,我跟他一块长大,我都没见过他哮喘发作!有时候真怀疑诊断证明也是他爹贿赂医生搞的。”
谢凝:“……”
几人说笑着吃完饭,回教室去上课。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第二节课偏偏是物理。谢凝理科很差,上这种课不喾于遭逢大难,觉都睡得不香了。
偏偏同桌还是霍知衡,谢凝懒得跟他社交,几乎全程都斜着身子,撑着下巴,半梦半醒,连同桌今天穿了啥颜色衣服都没看清。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高中部师生集体都去了操场升旗。
这周执旗的是高二十班,几个举着国旗的高二学生在主席台旁边的树荫下等候,闲聊时瞥见一旁无所事事地撸柳条的谢凝。
“哎,你是高一的吧,”主升旗手是个高瘦、寸头的高二男生,笑嘻嘻地跟他搭话,“怎么在这儿站着,优秀学生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