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被主任传召,赶来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军训第二天的下午。
谢凝被老师从方块队里揪了出来,又被领到了法斗主任的办公室。
好在老谢早就有父子俩一块被老师教训的经验,在主任面前表演得相当入木三分,包含从震惊,到痛心,再到发誓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儿子的决心,很严谨的三段式。
主任看了果然龙心大悦,也不追究谢凝和方成骁今天早上嘻嘻哈哈的过错了,大手一挥:“那就这样吧谢凝爸爸,你工作也忙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老谢拉着主任的手千恩万谢了一番,最后严肃道:“主任,这小子太给您添麻烦了,今天晚上我打算把他带回家好好教训,您看呢?”
“那……行吧,今天训练也快该结束了,”主任低头写离校条,“不过谢凝爸爸,棍棒教育我们可是不支持的啊,还是要跟孩子好好谈心,让他意识到家长老师的苦心。”
“没问题没问题,主任,您放心吧。”老谢总算说了从进屋以来的第一句真心话。
主任的办公室在教学楼顶层,隔壁恰好是这一届高三的教室。
父子俩没抄近道走侧边楼梯,而是一路从一头逛到另一头,从高三一班走到了高三十班。
这会他们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课,走廊里很静。
俩人在火箭班十班后门门口站定,贼似的往里头看。
“不行,看不清。”老谢低声说。
“肯定看不清啊,那么小个窗户,”谢凝拉他,“你别待会让人家老师看见了,该骂你是变态了。”
“行吧,”老谢遗憾地退到窗边,捋了捋谢凝的后脖子,“儿啊,你以后要是也能上火箭班就好了。”
“你第一天当我爸啊,我就不是那块料。”谢凝说,“指望点你儿子能办到的。”
老谢神色很慈爱,又好像有点伤感似的。
“爸开玩笑的,乖宝只要健健康康的,爸就满意了。”老谢揽着谢凝往楼梯口走,“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谢凝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眼高三十班的牌子:“不再等会吗?快下课了,他们这节课下了以后可以自由活动。”
老谢却没再回头:“不用,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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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吃完日料开车往家走的时候,老谢忽然想起来,“也没见骁骁一面,要不你明天给他带点水果蛋糕啥的?”
“行。”谢凝歪在后座玩手机,随口应了,“哦,我让小月姐买……五人份吧,还有几个‘新朋友’。”
父子俩两天没见,老谢已经分离焦虑,晚上拉着谢凝看了一晚上电视剧。
谢凝看得走神,老谢却乐得老拍腿。
小月姐一身女仆装似的黑白围裙,端着一盘哈密瓜和葡萄过来,欣慰道:“少爷回来了,老爷好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谢凝吃瓜的动作顿在半空,“姐,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紧卸载小说软件。”
小月姐捂脸跑了。
晚上睡前,谢凝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玩switch,方成骁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谢,我跟你说,气死我了,”方成骁的大嗓门传过来,“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削那个姓霍的一顿吗?我们晚饭前把他堵了,一直到这都还挺顺利的,结果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谢凝双手在游戏机上戳来戳去,趴在床上问他。
“好不容易把他骗来没监控的地方,他丫的居然在我们放狠话的时候跟主任打电话!你说他阴不阴!”方成骁气得够呛。
谢凝翻了个身,“噗嗤”笑了:“那还挺有勇有谋。”
“你还夸他?”方成骁语气落下来了些,“更气的是我们当真了,放他走的时候,你猜他又说什么?”
“说什么?”
“他把免提打开了,说对面根本不是主任,敢情‘主任’只是他提前给朋友换的备注名!完了还说,”方成骁模仿霍知衡的语气,把话说得很死装,“‘怀疑我告状?先不说我到底有没有那么闲,你们这种我所想即为真的精神也是挺感人至深的。主观唯心看太多了吧?’”
谢凝笑了起来,听见电话那边的方成骁无能狂怒:“不是,主观唯心,啥意思啊?他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吊了?”
“不懂,但肯定把你们当傻吊了,”谢凝也挺不学无术,笑着问,“所以呢,到底是不是他告状?”
“谁知道呢!”方成骁说,“姓霍的说,他归队的时候看到一个穿蓝色球鞋的男的找主任说话,让我们自己想想有没有得罪过谁,老猿已经去找了。哎我是真怒了,他凭啥把我们当傻吊?”
这会恰好小月姐敲门,谢凝也不跟他讨论有关傻吊的问题了,简单几句挂了电话,跑去开门。
小月姐给他看准备好的水果和零食,每人一盒巨大饱满的紫葡萄、一盒进口脐橙,还有几盒巧克力饼干之类方便的小零食。
“我自作主张多准备了一份,”小月姐说,“明天你要是有空,要不去高三教室送一下?”
谢凝低下头拨开她手里的塑料袋,神色看上去有些踌躇。
他想起今天在高三十班门口老谢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去。”
第二天早上,老谢让谢凝把小月姐熬的鸡汤喝了一大碗才把他送回学校,到宿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晨练,到了早饭时间。
车没法开进学校,老谢叫了司机帮忙,俩大人帮谢凝把要分给朋友们的零食运到了宿舍,要走的时候,老谢又舍不得了。
司机先去开车,父子俩站在宿舍楼门口说话,老谢摸摸谢凝的脸蛋:“乖宝,爸爸这回走了咱们又好几天不能见面,哎,你能不能再惹点事,明天我再来接你一趟……”
谢凝打断他:“你要求这么密集的吗?别说是我,就是方子也做不到这么高强度惹是生非吧。”
“算了,开玩笑的,也不能真让主任对你印象太差。”老谢说。
谢凝心想,这倒不用太担心,主任对他的印象反正好不到哪去。
这会学生们都去吃饭了,宿舍楼这边没什么人,老谢抱着谢凝腻歪,又搂着他的腰不放,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谢凝一开始还在尽力忍耐,后来也有点受不了了:“够了够了啊,糊我一脸口水……”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浑身僵在了原地。
霍知衡挽着迷彩服的衣袖,踏上宿舍楼大门的楼梯。
他步子有点急,但看见谢凝被亲爹蹂躏之后,明显慢了下来,还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谢凝心想,我还不如在这节楼梯上撞死算了。
老谢瞥见来人,放开儿子,意外道:“哎,这好像是你一个宿舍的同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