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不优秀不知道,”谢凝随口胡说,“反正是主任钦点。”
他话音没落,就听见霍知衡的声音:“我怎么没听说今天还有第二个学生代表?”
谢凝心想,得,真正的优秀学生代表来了。
霍知衡刚才去上厕所,姗姗来迟。谢凝没看他,心想,这人怎么就没在洗手池里溺水呢。
“哟,优秀代表敢情是你啊。”主升旗手看上去原来就认识霍知衡,恍然大悟道,“也是,七百多分呢,主任肯定把你捧天上。”
都不在一个年级,这怎么认识的?谢凝来回看了他俩一眼,但懒得多管闲事,低下头无聊地踩了踩空气。
霍知衡没接茬:“主任本人一米七,捧不了那么高。”
“他站台子上能有个两三米吧,凑合也能捧捧。”主升旗手被霍知衡吐槽了一句“扯淡”也不生气,反而看了看谢凝,玩笑道,“他是优秀代表,那你是?他的小跟班?”
谢凝皮笑肉不笑:“我是不优秀代表。”
“我知道了,”一个白手套学姐说,“我早上听化学老师说了,他是军训抽烟典型,待会要念检讨。”
“哈哈哈哈哈牛逼。”几个高二学生纷纷给他竖大拇指。
谢凝抓住一些细节:“你们化学老师?谁啊?”
“你们班主任啊,马仁。”主升旗手见他一头雾水,“别说你没见过啊,入学那天没给你们开会?”
谢凝摇摇头:“睡了一下午,就记得他姓马了。”
但什么正经人能叫这名字,马人,哈利波特里那种吗?
偏偏班主任是化学老师,谢凝心想,这下好了,讨厌的数理化还在追我。
霍知衡平静地开口:“他就这样,睡眠质量比较好。”
谢凝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几人没聊几句,升旗仪式的音乐响起来,几个高二学生连忙列队整齐,踢着正步,上台去了。
本学期第一次升旗仪式,法斗主任十分重视,先让“优秀学生代表”霍知衡简单讲了两句。
谢凝用手搭在眉上挡着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霍知衡讲一些脱了稿的废话。
偏偏天中这一届高一不分实验班,优秀代表和不优秀代表就这么巧分在了一个班,恰好做了同桌,还被打包送上了开学第一次升旗仪式的主席台。
怪有乐子的,谢凝偷笑了一声。
法斗看向霍知衡的目光春天般温暖,余光瞥见偷笑的谢凝,脸色瞬间变得寒冬般冷酷。
实在太像法斗了,愤怒之狗。谢凝忍俊不禁,垂下头,憋笑着装乖。
霍知衡的发言十分短暂精炼,主任从他手里接过话筒,从欢迎新生讲到了高三加油,又从冲刺高考讲到了“高二是高中三年最重要的阶段”,雨露均沾。
霍知衡退后几步,理所当然地站到了谢凝身侧。
霍知衡比他要稍微高一点,偏头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谢凝心想,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吗?这都能看到。
主任手里的话筒音量忽好忽坏,正好这时候有工作人员把音响搬上了台,霍知衡为了避开,往右迈了一步,差点把谢凝从主席台上挤下去。
这人故意的吧?谢凝尽量站稳,肘击了他肋骨一下,谁知恰好被讲完话转过身来的主任看见。
霍知衡疑似在偷笑的气声小得只有谢凝能听见,他甚至还假模假式地捂了下肚子。
主任气得瞪眼,连手里还有话筒都忘了:“谢凝,你干什么呢?”
声音洪亮、场面尴尬,连杆子上的红旗都瑟缩了两下。
主任瞪着眼警告了谢凝两句,接着举起话筒说:“希望高一的同学们尽快适应高中生活,严格遵守校规校纪,不要像有的同学,才刚入学就惹是生非、不顾校规。”
他顿了顿,看了谢凝一眼:“现在让高一三班谢凝同学,在国旗下好好检讨他的错误,其他同学认真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谢凝也没忸怩,接过话筒,从兜里摸出自己叠成小方块的检讨书。
初中的时候他跟方成骁形影不离,方成骁惹是生非了多少次,他就跟着写了多少次检讨,甚至数量跟他比只多不少,这玩意都让他写出行活来了。
他习惯性清了清嗓子,却没听见话筒传出来的声音。
不是坏了吧?谢凝上手拍了拍,果然没声。
他转头求助不远处的主任,主任走过来鼓捣了一会,“啧”了一声,指着谢凝嘱咐:“等着,我去拿备用话筒。”
谢凝单手揣兜,游手好闲地在地上磕了磕球鞋脚后跟,低声吐槽道:“什么破东西。”
“——么破东西。”
“——破东西。”
“——东西。”
“——西。”
谁知这时候破话筒忽然起死回生,把谢凝的吐槽放大成了道友渡劫、空谷回音的效果。
“噗嗤。”霍知衡站得不远,笑声依稀地传进话筒里。
主席台旁边的几个高二学生也都愣了,随即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谢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