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许令仪径直向里走，穿过内院的月洞门绕过影壁，来到另一处单独的小院。

院里正在打扫的婆子见到她，脸上绽放出笑意，说道：“许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许令仪微笑颔首：“您老身体可好？”

那婆子笑容更大，爽朗道：“好着呢，多谢娘子记挂。”

此时正房的房门推开，门口一个侍女打扮的年轻姑娘笑意盈盈看着这边，里面传出一道懒散的声音：“在外面站着干嘛？大冷的天也不怕冻着！”

许令仪眼中闪过笑意，上前扒着门框，探头冲里面喊了一声：“慧姨。”

被称作慧姨的女子扭着腰过来，先是看了眼外面的李崇光，然后点了点许令仪的额头：“笑得这么甜，一看就没做好事。”

“是呢，我们正被官差抓。”

“哎哟，”慧姨一副可算尘埃落定的模样，“终于要进去了？”

“还不想进去，”许令仪抱着慧姨的胳膊，把脸贴上她的肩头，“是师父打了人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都是被他连累的，您就收留我们吧。”

说罢，她又起来眨着眼睛盯着慧姨，慧姨被她看得心里一软，左手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拍，“真是欠了你的。”

慧姨对外面道：“外面的小郎君进来吧。”

李善自从进了这院子，见到许令仪撒娇扮乖的样子，就一直立在院中不敢动，这还是那个拿出匕首追着他杀的人吗？她是真的有病吧？是吧？否则人怎么会有两副面孔？

“怎么，你不想进来？”

慧姨的声音又起，李善回过神，行礼道：“多谢……慧姨，只是女子闺房，晚辈身为男子不该踏足。”

慧姨眼里闪过诧异，心道这小子还怪知礼，便道：“那就到书房吧。”

说罢，她携许令仪出了房间，对她说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否则今晚别想吃饭！”

三人来到书房，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书房里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院里那棵杏树上，互相紧靠依偎在一起的两只麻雀闻声慌乱抬头，转着脑袋四下张望，就听书房里又传出女人的怒吼。

“公孙瑾那个老匹夫！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有一阵桄榔声响，两只麻雀急忙拍着翅膀飞走，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慧姨手拿菜刀，怒气冲冲出了门，许令仪慌乱的在后面追。

“慧姨！”

她拦到慧姨身前，“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慧姨绕过她，“你休要为他求情，今日我与公孙瑾，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李善在后面看得摇头，不明白事态怎么就变得这样严重。

一只脚刚越过影壁的公孙瑾闻言停住，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是进还是退。

三人齐齐看向影壁，见公孙瑾只露半边身子，许令仪扶额叹息，李善莫名其妙想笑，唯有慧姨，怒发冲冠。

“公孙瑾！”

一场追逐战即刻开启，一白一红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好在无论怎么跑，都不出这个院子。

看了一会儿，许令仪就懒得看了，她拉着李善避开绕圈跑的两人，坐到院中的圆桌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王家善堂有女子失踪的？”

李善沉默，许令仪挑眉：“不能说？”

李善道：“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沉默一瞬，问道：“你可知世上有种医术，能将活人心脏换给濒死之人？”

许令仪皱眉：“从未听说。”

天上雪花飘落，李善抬头去看，一片雪花落进他眼里瞬间融化，他眸色柔润寒凉，声音似是飘着，悠悠荡荡没有着落。

“元和十一年，我同胞兄长在外游学偶遇病重的王坦，三月后王坦大病初愈，兄长却自此失踪，今年七月，他的尸身在静岩山顶找到，他被制成面朝西跪拜的陶俑，而他的心脏……”

到了此处，他不再说，许令仪想起王坦，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难道他胸膛里跳动的，是李善兄长的心脏？

“所以你是因为你兄长，才查到王家善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