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口中的出去看看,是十年了如音讯。
弹指一挥,十年光阴如流水就那么从指缝间冲走。
凡人的十年是生命的一大关。宋婶郭叔垂垂老矣。而李材和杨树生正是人一生最好的光景,十七八岁的年纪,活力与不自量力并存,幻想与不切实际同在。
李材依旧天不怕地不怕,杨树生做事左思右量,两人配合倒也互补。
一日,两人听从沈蓝之的话,下山救治村民。途径一个村子,那里荒无人烟,却透着浓浓的黑烟。他们修炼十年,对于魂魄的敏感远大于他人。两人仅仅路过村子都感到不对。
杨树生揉了揉发闷的胸口,问:“李材,你查觉什么异样没有?”
李材脸色不好,喘了口气,“可能刚刚治病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话是那么说,随着两人离村子越来越近,那股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重。
李材停下脚步,抬头,一个荒废了许久的村子出现在眼前。李材还没来得及出声,一股心悸涌上来,那感觉犹如溺水的人被扼住了喉咙。不止他,杨树生已经说不出话了,踉跄几步,跪坐地上。
尤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武器,李材的武器是树根,只要他想,方圆几里的树木都可以听他的话。
两人的意识越来越涣散,李材咒骂一声,伸手反转,最近的一条树根腾空飞到李材手中。他随即握紧,在两人所站的位置画下保护罩。
保护线当即生效,李材也撑不住了,腿一软,跪了下去。
“树生,你怎么样?”
杨树生摇摇头,眼前的黑影依然在,但那种窒息感好了很多,“好多了,你为什么要出手,迷喇说过,不到关键时候不可以使用法力”
李材冷笑,“不出手等死吗?任何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杨树生没说话,对于迷喇的话他永远言听计从。他看向这座村子,有了刚才的事情他后脊更是发凉,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村子没那么简单。
“我们回去吧,晚了,宋婶要着急了”
“这怎么回去?等他们来找吧”
“可是……”最近迷喇闭关修炼,寨子里的人非必要时刻不可以集体出来。仅仅是为了找他俩难道要破坏这个规矩吗?
“别可是了,万一出去有事咱们嘎嘣一下死了怎么办?”刚刚治病救人废了两人不少力气,李材不愿多说,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叠枕于脑后,看杨树生还是坐着,问:“你怎么不休息?”
杨树生摇头,“万一寨子里的人不设防被伤害到怎么办,我要盯着,到时候还能出声提醒”
“随你吧”
时间到了晚上,杨树生的眼睛越来越干涩,治病救人加上几个小时的聚精会神让他身心俱疲,虽然眼睛仍然强撑着但精神早已经沉睡。
树野的风呼呼作响,引诱着深处鬼怪的高歌。
打瞌睡的杨树生猛然一惊,推醒李材,“李材,醒醒!”
被叫醒的李材脾气不太好,气冲冲的坐起来,“干什么!”
杨树生精神紧绷,“你听……有没有听到什么?”
李材撇了撇嘴,慢慢放松身心,那呼啸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耳中炸开,他猛地睁眼,“煞鬼?!”
煞鬼是千年怨气聚集而成,杀伤力巨大。凡人碰到就是不得好死的下场,有些道行的人碰上也是断修行的下场。
因为气是天地灵气,他们不得干预,不得触碰。毕竟谁能和天地较劲。所以纵观古书,都只是教他们怎样躲开以及怎样脱身,可没说正面迎上该做什么。
脑海中闪过古书中对煞鬼寥寥无几的描述,杨树生顿时煞白了脸,“怎…怎么办?我们出去就是送死,但是呆在保护罩内不就是等着煞鬼来吃我们吗?”
左右都是死……
李材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空旷,荒无人烟但是有一点好处——地方大。要是真的打起来,没什么妨碍。
“横竖都是死”他握紧手中的树枝,语气是挥之不去的少年意气,“要不要拼一把?”
杨树生眼里全是衡量,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还来不及开口,一团黑影疾驰冲过来,凶猛的砸向了保护罩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两人应声抬头。
“李材!树生!”
“是阿叔和阿力哥!”杨树生激动道,“我们在这!”
阿力和阿叔前来,看着两人困在保护罩内,问:“你们遇到煞鬼了”
杨树生哭着点头,“他就在外面,我们出不去”
阿力和阿叔对视一眼,后者拿出一个瓶子,扔向虚空。没一会儿,那摄人的威力潮落般褪去。
阿力敲了敲保护罩,“出来吧”
保护罩只有下罩的那个人才可以打开,外人如果强用外力会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