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材?我这里有肉包子你要不要吃?”
沈蓝之和李材已经对峙了一个多时辰。从茶楼跑出来李材就随便找桥洞子钻进去。他身形小,钻进钻出自如。沈蓝之身上带了东西行动受限,只好站在桥上,扒着头,隔空和李材对话。
“不吃我可吃了”
沈蓝之手下动作加快,打开油纸拿出一个透油的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味立马瓢老远,“还是羊肉馅的,肉真多,真香。羊肉包子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沈蓝之咂摸味道呢,一个黑头小子探出了头,伸出脏兮兮的手,“包子给我”
沈蓝之笑着将包子放回包装内,“肯出来了?”
李材低着头没说话,“包子呢?”
看着满是黑泥和皲裂的手掌,沈蓝之握住他的手,往前走,“这么脏还吃包子,早知道手这么脏,刚刚连红薯都不应该给你吃”
见沈蓝之要拉他走,李材连忙向后退,“你干啥?”
沈蓝之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洗手,吃包子”
看着还不到自己腰的孩子一口气吃完四个包子沈蓝之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李材抹抹透油的嘴唇目光搜寻了一遍桌面。
沈蓝之恰好看到,默默递出去自己吃了一半的包子,“还有半个……”
话都没说完,李材立马拿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坐在椅子上回味。
沈蓝之将“但是是我吃剩的”咽了回去。
“吃饱了,我们走吧”沈蓝之作势就要牵他的手,被李材一个转身躲过。
“走,走哪去?”
李材眼里满是防备警惕,肩膀缩着随时准备逃走,这一切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八岁小孩身上。
“吃了我的包子就要跟我走”
李材打了个嗝,肉馅香味在口齿间回荡。他看了看桌上的油纸又看了看沈蓝之,终有定夺,点头,“好!”
沈蓝之诧异,前两次要带他走,他不是跑就是装傻,现在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你也不问问跟我去哪。干什么?”
李材抹抹嘴,“不问。你和那个人的谈话我听到了,你不是坏人。还给我吃肉包子,想要拐我是不舍得给我吃五个肉包子的”
听着这番推论,沈蓝之眼眶有些泛酸。她抬手摸摸李材干枯毛躁的头发,“以后天天都可以吃肉”
沈蓝之从未想过成为拯救世界的真主,是年幼时一次次无奈迁徙,路上为了活着的不择手段。以及人命的轻微。让她越来越关注那些平凡的人。
流放的路上。一条条没有价值的生命无辜葬送,成为达官显贵升官加爵名册上的邀功卷。没人在意一个人的生死。
所以,沈蓝之父母蒙冤入狱,累死在路上,离世闭眼前也没有等到平反的消息。死了也要背负贪官的骂名。无人在意,死了就是死了。人们唯利而活却不知为什么而死。死亡没了意义,活着也没了意义。所以人比草贱。
沈蓝之只是想托举起一个活着希望。
“树生,宋婶,郭叔…大家都出来一下”沈蓝之回到镇子上就招呼大家出来。
宋婶带着围裙,满是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怎么了怎么了?”
几十个人蜂拥而至,场面还是不容小觑的。
见惯了大场面的李材见状后退一步,藏在了沈蓝之身后。
大伙到齐,沈蓝之开始宣布正事:“从今天开始李材就是我们大家庭的一员了,李材……李材?”
沈蓝之从背后揪出李材,“别害怕,他们都很好相处。戴围裙的宋婶做饭超级好吃,郭叔算账是一把好手,扬大哥有的是力气……”沈蓝之生动有趣的介绍,一点点抚平了李材的焦虑。
“还有杨树生,你俩差不多大,以后就是朋友了”
杨树生率先打了个头,他走到李材面前,伸出手,学着大人模样,“欢迎你”
小孩子与小孩子之间是毫无芥蒂的。
李材看着那双与自己差不多大的手,缓缓握上,及其含蓄的应了一声,“嗯”
沈蓝之:“从今以后你就同他们一样称呼我吧”
李材:“什么?”
沈蓝之:“迷喇”
*
沈蓝之看着面前的草药陷入沉思,体内又是一股翻涌的力量往上涌,被她强硬的摁下去,那股力量刚刚消失,喉头立即涌起一股腥甜。
这是怎么回事?
距离上次炼药闭关过去大半年了,她体内的毒素不但没有往下落还有往上返的架势。
沈蓝之右手搭在紊乱的脉搏上,来不及屏气凝神就听屋外李材高喊,“迷喇,您快出来一下吧”
沈蓝之起身走到门口,站在门口向外望,一眼就看见了挺身而出的李材和瑟缩在他身后的杨树生。视线再往后,便被那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吸引过去。
他穿着白色的衣衫,身姿挺拔,眼中好奇,盯着还没杨树生高的李材,他微微弯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引得李材两人频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