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景惜走了,我没有送她,只是早上起床后发觉家里好像少了些什么。她带走的东西比往日要多一些,多了日常的衣服,衣柜一下就空了好多,还有床头柜上的相框和《白日》,她都带走了。我慢慢的环顾了一圈房间再到客厅,餐桌上的保温杯放的很显眼,常念惜和景思玖还乖乖的待在书架上,其余的感觉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我知道她这次离开要等到下一年,或是更久我们才能再见到。
我没有什么好痛苦悲伤的,自己说的分开一段时间那就自己承担后果,我没有再多想些什么,从冰箱里拿出她煮的小碗白菜粥和面包,吃过之后就咽了杜吟桉开的药,我记得好像是一天吃两次就可以了,不太重要我记得不清。因为昨晚睡得实在不好,今早起来还是累得很,又接着躺回床上去了。
景惜没有同我发消息,我想等之后她忙起来,我忙起来,我们能联系的时间会更少,在屈指可数的空闲时间里,我们还不一定能联系到对方,真是麻烦。倒是杜吟桉,景惜昨晚挂了她的电话,她大半夜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想回她。还有严傲棽,她问我是不是在景惜那住,我回她是的,还说了景惜走了,可能在短时间里我们不会见面了。
她回的很快,就冲着这句话我想告诉她老板严傲棽上班摸鱼,“你们分手了还是她单方面抛下你?”
“什么叫抛下我?她很温柔的,注意点你的言辞好吗,只是我昨天同她提了暂时分开,还是听了你的话先放一放。”
“她同意了?”
“她已经走了。”
等了一会儿她没回我,我都以为她工作来了又去忙了,结果是打了个语音过来,我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哑。
“常玖?”严傲棽听起来还算比较有精神。
“傲棽,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了?”
“我没事,想听一下某人有没有哭成傻子。”
我看着天花板哼笑,在薄被里翻了个身,“我有什么好哭的?”
严傲棽在另一边停了两三秒,“你真的……算了,你还是太年轻了,都太年轻了,我刚才觉得有点突然,现在没事了。”
“傲棽,我拿药了,不知道杜吟桉有没有告诉你,我还是同你说一声。”
“……吃了?”
“是,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乱来的,还有我大概在景惜这里住一个月,开学了我会去上学的,你好好的上你的班,我有什么不舒服会去找杜吟桉,你别操心我这里了。”
“好吧,我知道了,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你最好别给我乱来,常玖,我会让杜医生多盯着你点,那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
“嗯。”
这个月的天气还是很热,住在顶楼,室内的温度要比一楼高些,家里只有房间里有空调,还是很老旧的那款。有天实在太热了,在房间里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遥控器,气得我在网上直接下单了两台最新款空调,同师傅定好了后天来装,结果当时心急,没考虑到别的因素,等到装空调的师傅来告诉我这里电路老化容易烧坏,没有合适的地方装外机,一系列的问题听的我头都炸了,最后搞了一整天或者是更久的时间才弄好,费钱又费时。但现在客厅和房间都有新空调了,如果景惜回来,想在客厅或是房间都不用怕热或冷了,她肯定会开心的。
杜吟桉开的药连续吃了几天,感觉什么用没有,该颠的还是颠,甚至有时候让我觉得更难受,我质问杜吟桉是不是给我开假药了,她说这是正常的,让我适应个两周,不行再去找她。我应该算是非常听医嘱的患者,她说适应两周,我直接在家适应了一个月,虽然效果不见明显,但至少副作用变小了,我仍然喜欢待在家里。
原来有景惜陪我的时候,我乐意同她去走河边去走公园,坐在长椅上看夕阳、看橘云、看湖面、看花草,甚至是路过的一条狗我都要看个两眼,因为有她在身边好像对什么都感点兴趣,我仍旧记得我问她了一个格外离谱的问题,她的回答非常暖心,是我到现在再回想都会有种尸体回温的感觉。不管是对是错是真是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多大作用了,承认或者不承认,忽视忽视不忽视,我都已经记下了,我想啊,我开始想她了。
我现在不喜欢去散步不喜欢出门,之前会同景惜一起在家做各种好吃的,而我现在大多时候选择不吃,如果不是杜吟桉特意的强调只有饭后才能吃药,我想我早就饿死了,可我不是很想对食物失去兴趣,但我没有办法,我已经没招了。自己的记不得我至少还能记得阳台上的绿植是要喝水的,好消息它们真的长了好多,绕着两指粗的铁围栏能绕好多圈,从窗台长出新的枝条往楼下垂,在明艳的阳光下是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应该是再过一年就可以开花了吧,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去羡慕几株植物,就仅仅是因为它长得太好了,目及所有生命力都满得像是要快溢出来了,它像是夺走了本属于我的那一份,所以只能让我在阴暗的空壳内去嫉妒去困住向阳的它,是我的错。
八月份,天气还是很热,我似乎已经记不清我有多少天没出过门了,中间杜吟桉来给我检查过一次,她让我把药继续吃着,我问为什么,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觉得她可能把我当成智障人士了。到底是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问这种问题,到底是蠢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她走。
我没有在后悔,这只是这次检查的小插曲,很快就过了。我其实知道杜吟桉同陈阴怡认识的,见过她们说话,但我属实是没有想过杜吟桉会提起陈阴怡,更没有想过会帮她传达,想约我的话语。我很奇怪陈阴怡的做法,杜吟桉是她惹不起的人,宁愿让她来告诉我,那为什么不直接发个微信,那多简洁方便啊,又或者是,她以这种方式让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很重要,我同她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呢,只有景惜啊…如果,景惜也会在的话。
当天,我洗了澡又洗了头,褪下了连穿了好久的睡衣,换了身体面又不算太体面的衣服,仍旧是那天的咖啡馆。
可能是我想的真的太多了吧,心理活动比较丰富,想到了景惜居然没有想到杜吟桉只是单纯喜欢八卦,所以我在看到陈阴怡独自坐过来时我还有些恍惚,幸好我没有问她景惜在哪。
“你好常玖。”
“你好。”非常死板的问候,大家都是来走个过场而已,没必要那么认真,所以简单的两次就省去了更多没必要的前提。
陈阴怡还是同上一次一样喝的特浓咖啡,“真是遗憾,常玖,加上这次,我们总共也只正式谈过两次话,之后可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的态度依旧不是很好,“有什么可遗憾的,我没有话同你说,这次说清了以后不要再见了那更好。”
她低头瞧着那杯咖啡笑,表面上看着慈眉善目有几分人的模样,结果笑声听的我胃里直反胃,就差把杜吟桉开的药吐出来。
“我可不是遗憾这个,我在遗憾她,为你遗憾她。”
“……”
“她走了对吗,我在上个月停止了对她任务的安排,结果她一直都有没回来,她拉黑了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耀祖的,那包不包括你呢?”
“陈阴怡…”我无能狂怒,再大的怨也只咬牙。
“那我讲的直白一点吧,景惜逃走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本以为有你在会让她停留一段时间,结果是她并不在意你,常玖还是没能留住景惜,你到底还是没有用,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耀祖的新学校和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有你在反而会更拖累他,影响他,我已经用他的手机把你拉黑了,你也拉黑一下他吧。”
“呵,你这样做,高三了还让他转学是为了他好?”
“他的事还轮不着你管,毕竟他跟你不一样,他有家庭有父母有人爱,有我们给他提供支持,我们就是他的后盾他的底气他的依靠,是他的家;而不是像你,常玖,随便来个人爱就是家…哦对,差点忘了,我这次约你最重要的目的……”
“景惜,她有套房子对吧。”
“陈阴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