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的。”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胳膊处靠。
他笑了两声,说:“有火了,把手机收起来吧。”
“哦”对啊,同火光相比,手机那点微不足道的光线没有任何用处,还浪费电。我竟蠢到了这种地步了。
左手是脱了力般垂下,便没有力气再举起,就这样僵持了好久。陆契也是一直忙着,袋里纸钱剩的不多了,雨好似也小了。
抬头看向完全暗了的天,我说:“怎么每次来都要下雨?”
陆契没有回答我,他估计也不知道,或是知道,不然怎的会每次都带着伞。
纸钱差不多烧完了,雨也停了,但火还未灭。陆契起身,将我手中的伞收起,同我一样站着,凝视着,直至那团火变得暗淡,火光一点点一点点消散,直至灰烬都全部冷掉。
眼睛酸涩,闭上仿佛还能看见那团明亮,只不过也在缓缓变淡,慢慢的也看不见。他拍了拍我肩膀说:“走吧。”
“嗯”
刚才本是没什么感觉的,回到车里才发觉好冷,冷到我手都在颤抖,我只能双手环抱着,把头靠向车门。陆契关了窗,开了空调,但我觉得还是好冷,贯彻心骨的冷。
可能是看我过于夸张了,他又将空调调高了几度,时不时往我这边瞟,说:“最近降温厉害,山上确实冷,下次可以把毛毯放在后备箱了。”
“嗯”
“要九点半了,你要回学校还是我那?”
“……你给我开个房间,我睡你那。”
“不回去了?”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不回去了。”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便不再说话。
再度醒来时是陆契把我摇醒的,只觉头好痛,又冷又热。他说房间给我弄好了,让我赶快回去,也帮我请了明天学校的假。
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房间号?”
“额……我让随悦开的房间,我现在打电话。”不等他掏出手机,就听见一声熟悉而又极具辨识度的一声“常玖。”
单随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站在陆契旁边,吸口气想说什么,看到我时又咽了回去,只皱眉。她转头问陆契:“怎么脸色不太好?”
陆契好像着急要走,匆匆留下一句,“你带她回去,房间里有药,让她自己弄。”然后人溜的无影。
我感觉我要没力气了,开口说话都似登天之难,只能示意单随悦快告诉我房间号。她回头望了望,又看了看我,叹口气领在我前面,边走边说:“我还是带你去吧,怕你死路上了……”
之后她说什么我都无暇再听,只记得去到房间后就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我再次睁开眼已是半夜,是被冷醒的,身侧的被子半盖不盖,只不过同睡前相比,清醒多了,头也不痛了。房间里留着小灯,床头暖色灯也是亮着的,我撑着床半坐起来,见单随悦躺在靠窗的沙发上,手垂着,似睡着了。
我想爬起来看看时间,只是怎么也没看见我的手机在哪。卫生间里突然传出流水声,我才注意到不是亮的小灯,是卫生间里的灯光。
陆契吗?他来了?不会吧,他终于良心发现了?水流声止住,我还在傻傻的发愣,直到那人走到床边,带着凉意和冷水的手抚上我的下颚,轻抬起我的下巴,使我同她对视。
我屏住呼吸,体内的燥热层层绽放,眼前人双手捧着我的脸,朝我靠过来。我觉得我又要不清醒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想推开她,却在掌心触碰到她锁骨处又立即往回缩。不行,我伸手再去推她,我认为我使了全身的力气,但在她面前似我无力的挥舞,是无用功,一切都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眼前人仿佛是我克星,是能随意拿捏我任何情绪和想象的掌控者;
我想,是我开始愿意了。
她的长发垂下,穿过我手臂,我感觉我快忍不了了,只能在这一切,无力的,小声的,长息的,喊她,“景惜……”
“嘘——”她以同样的方式,小声的回敬我,我便依着她的回敬将所有话咽进肚里,不再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呼吸。
终于还是靠了过来,额间相抵,眉眼恍惚,我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和气息,瞟见她近抿的唇,我想再靠得近一些,想听听她的心跳,是否同我一般,如此热烈……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景惜的手在发烫,极近的暖黄色灯光下,我看不清她。我就再往前,再靠得近一些,同她鼻尖相触,互过,又急剧停住,随即更紧些握着她的手腕,“你脸红了?我传染你了吗?”
景惜不理我,我向往后缩,奈何她捧得用力了,我撤不了。她轻启唇:“应该是退了。”然后松开我,直起腰,却拿了体温计来。
“再量量。”
“哦……不用!我自己来。”我迅速拿过体温计,夹好,我现在是真的怕了他了,只一个倾身注视都能让我浮想联翩,心跳不止。
景惜倒没在说什么,转身去收拾桌子,突然又安静了。我仿佛能听见单随悦的呼吸声,景惜背对着我,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身形,我还能看见她摆动的发丝,真的好美。被照顾的感觉原是这样好啊,若可以,就这样吧。
我想我是陷进去了,纵使往常当作儿戏,那么现在,那么如此,我同样自愿走进她对渊底,溺死在她的种种和我的妄想中,这样微妙的感受是如此具有吸引力,一切都使我上瘾,使我不再逃离。总有一天,这将成为我的人间,我终会沉溺在这人间里,款款死去。
“景惜……”
“嗯?”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