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周一,最烦周一了,出寝的时候天还倒暗不暗的,风又刮的凉。真服了,我为什么要读这破书啊。奈何陆契非要我读,奈何现在我还没成年,奈何我的同类们喜卷学历,不然我是真的想放弃了。
还是好困啊,回到教室直接趴桌上了,两眼一闭就是睡。这也由不得我,昨晚差点给景惜撩废,躺在床上傻想了半夜,现在才回这样困。也是赖我没出息,喜欢胡思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课间的时间特别长,我睡得特舒服,醒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打闹。揉揉眼睛问身旁的同学还没上课吗,她说已经十一点多了,啊???好家伙,睡了一上午,都还很默契的不叫叫我。“老师没喊过我?”
“可能是没看见吧。”
随便吧,至少补了觉,朝四周看看,窗外天很亮,但见不着太阳,眼中睡意散去,瞧了瞧苏冉空的座位。用大拇指想都知道她定是又嫌假不长,装病躺在家。
唉,又上课了。
下午天变得更凉了,风刮得人头疼,天色却不见暗些,好奇怪啊,该是要入秋了吧。额,有点冷,衣服又穿少了。
照例来到酒吧,陆契站在门口,叉着腰,左看右望的,是等的有一会儿了。瞧见我是连连招手,示意我快些,“你快点啊常玖!”
“知道了,慌什么。”我快步走过去。
他似等不及一样,拽着我手一路小跑,边跑边说:“这天一会儿黑的快啊,那山上又没灯,我可不想摸黑上山。”
“不是,你车呢?”
“路边,在那。”他飞似的坐上车。“再晚点交警该替我罚单了,违规停放。”
我坐到后座去,系上安全带。
“坐稳了,小玖。”
“知道”
陆契向来车开得快,每次坐都会不舒服,车上还有一股味,这么多年就没习惯过,哪有乘景惜的车好,虽说是自行车吧,也只坐过一次,也是他千万次也抵不了的。
我靠着椅背,双手环抱着,闭眼休息。不断有风往我耳朵,衣袖,脖颈处狠命钻,头发时不时遮着脸,又由风刮开,又再掩上,抚得有些痒。微皱眉睁开眼,天好似不如刚才明了,一点一点的,我好像是透过那片云层看见了正要落下的太阳,白色的太阳。
“这次开挺慢啊。”我转头看着狂按喇叭的陆契。
他脸皱成一团,不耐烦的蛐蛐,“妈的星期一,又泥马什么下班高峰期,车子多。”
笑了笑,他将车拐进山路后就通畅了,望着快暗的天,还有他极度亢奋,烦躁的脸。每次来陆契就变得异常易怒,只不过是介于别人挡了路,或是碰了墓。我试着同他搭话,想让他平静些,“之前那个很好用的手电筒,没拿吗?”
“妈的老子就放在椅子上,谁他妈手欠给老子拿了,找半天没找到。”
“哦……那现在还是上次那个大哥在看店吗?”
“不是,随悦今天刚好来了,让她看的。”
“单随悦啊。”
“是,好像是约了人才来的。”
“哦……”
过了一会儿,陆契把车停好,山上路变窄,只能走上去;还好,墓地不算高,不偏,就在窄路旁,再往里些。
我们到的时候天还是暗了,我只能举着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想要照遍一整块坟地。陆契倒是没有闲下来,除了杂草,上了贡品,在墓碑前腾出一块空地,将从车后备箱里拿的黑色塑料袋打开,是一沓沓纸钱。
他直起腰,活动活动脖子,然后看向我。“你带了吗?”
我举着手机,胳膊有些酸了,只是甩了甩再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成绩单呢?”
“……忘了。”
他扶了扶额头,朝我摆摆手说算了,然后继续忙他的。估计他还要再忙一会,我往四周望了望,除了草深了些,这里还是同往常一个样,感觉周围起了薄雾,天暗沉沉的,林间雾蒙蒙,又要下雨了吗。
“陆契。”
“?”他转过头。
“好像又要下雨了。”我伸了伸手,一滴水珠落到我指缝间,接着又是一滴。
“我知道,伞在那个袋子里,你过来帮我撑着。”
我照做,一手撑着伞,一手举着手机,站在他旁边。等一切都弄好,他取出纸钱,试着点燃,只不过被飘着的雨丝压灭了。我站去雨飘的方向,看着他再次点火,慢慢的,火势变大,溢出我掌握限度的火苗又被雨水摁回,发出滋滋的声音。时强时弱,时明时暗。
陆契烧得慢,烟熏的我眼睛刺痛,又腾不出手来揉揉,只能用力的眨着眼,泪水浸满我眼眶,随着我不断眨眼,落到那堆火上或是旁边,反正我是没看见,但是陆契好像看见了,他抬起头问我:“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