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安瑾悄悄观察过这两个孩子,说他们是吵架吧,也不像,毕竟这俩人没一个是生气的模样。说没闹别扭也不可能,他们俩都快不肯见面了,用膳时都转了性子,开始食不言寝不语,太反常了。
安瑾是个急性子,她不爱插手孩子们的事,但心里得有个底。
陆迎朝被问得神色一滞,主要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拨弄着衣袖:“没发生什么。”
是她脑袋乱糟糟的,还没理清是何原因。
安瑾疑惑:“没发生什么你连着三四天躲着小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迎朝没回话,又开始拨弄剑穗。面上不显什么,手下的动作是越来越烦躁。
安瑾:“你不愿说便不说了,但是娘想劝你一句,如果不是小辰的问题,你先别躲着他了,好吗?咱们都知道,小辰这孩子自从母亲去世后,心思细腻,患得患失,特别是对你这个朋友,你多说一句他都可能多想。你可以冷淡点,但别那么明显,看见他直接跑了。”
陆迎朝不愿说,安瑾也不好多问。不过她看出来,问题应该出自陆迎朝。扪心自问,陆迎朝和沈逐辰从小被她看着长大,陆迎朝这个亲生的不必多说,沈逐辰在她眼里,那也是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若说谁最能调动沈逐辰的情绪,非陆迎朝莫属。沈逐辰打小就粘着陆迎朝,跟个跟屁虫似的。
是以她不欲两个孩子间有龃龉。
“我其实不想的,可是我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跑远了。”陆迎朝声音低柔,似有些发虚。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她大脑没来得及反应,脚先带着她走了。不过她知晓总归是自己不对,莫名其妙的心虚。
安瑾拍了拍陆迎朝的手:“你先考虑考虑,小辰那边有你爹安慰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了。”
好像没什么用。
陆文晟暗忖。
他和安瑾兵分两路,一个询问陆迎朝,一个安慰沈逐辰。不过他的安慰大业疑似失败了。
陆文晟看着沈逐辰:“你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沈逐辰落寞地摇了摇头:“忽然就成现在的情形了,我想找呦呦,一直找不到机会。”
完蛋了。陆文晟叹了口气,沈逐辰都不知道缘由,他的安慰没办法对症下药啊。他尝试着:“兴许是她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的,朝朝向来有主见。”
沈逐辰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我知道,所以我没缠着她问,就是感觉自己像被突然判了刑,但是不清楚是什么罪。给我个痛快就好了。”
以往从来没出现过陆迎朝躲着他的情况,有了什么矛盾,最多两天,他们便和好了。这次不同,他对矛盾一无所知,他们冷战,算是冷战吧,已经四五天了。
正因如此,沈逐辰不敢追着陆迎朝问为什么。
陆文晟沉吟片刻:“你们闹别扭前都做了什么,让我帮你分析分析。”是时候在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了。
沈逐辰回忆起修秋千那天的片段:“早上我们一起修了秋千,听从呦呦的意见,把秋千改成了双人的,装饰完秋千后,我往秋千旁边移栽了一些花,呦呦就蹲在我旁边陪着我。之后就是我们两个不小心把头撞一块了,然后呦呦就找借口离开了,一直到现在。”
他想不通那天到底怎么了,不存在什么明显的矛盾啊。难不成真的是他哪里做的不好,让呦呦积蓄的怒火爆发了吗?沈逐辰盯着陆迎朝送他的剑穗发呆。
他们修秋千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的心情仿佛前一刻沉溺在温馨中,下一秒便被泼了冷水。
陆文晟听完后,倒是恍然大悟,笑了出来:“别担心,问题不大。等她开窍了就好了。”
原来是陆迎朝春心萌动了,想不到陆迎朝心动后第一件事居然是远离沈逐辰。陆文晟止不住低声笑起来。
沈逐辰一脸茫然:“什么开窍?我不明白。”
陆文晟重重拍了拍沈逐辰的后背:“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陆文晟转身出门。
踏过门槛时,他回头看了眼沈逐辰,发现沈逐辰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陆文晟快步离开,准备去找安瑾分享这则消息。
年轻就是好啊,情窦初开却不自知。留着给两个孩子自己解决吧。
当晚,陆迎朝纠结了许久,在屋里不停地踱步,攥着新剑穗的手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闹别扭归闹别扭,她答应沈逐辰为他重新编一个剑穗却没忘。这几天她白天躲着沈逐辰,晚上便继续编剑穗,恰巧,今天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剑穗彻底编完。
今日听完安瑾的话,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对沈逐辰做得有些过分了。她光想着阻止自己加速的心跳了。
手中的剑穗明明十分柔顺,在她手里反而硌得慌。陆迎朝又坐了大概一刻钟,她蓦地起身,去往隔壁。
今天就将事情说清楚了,再看看能不能把剑穗送出去。
站在沈逐辰的门前,陆迎朝的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起来。不过这次陆迎朝知晓为什么,因为她异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