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陆卿苑出来后，许霜之还在愣愣地干坐着，像一只呆住的小猫一样。

“没什么。”许霜之想到刚刚那句“小猫”心脏狂跳不止，他想，周末应该去医院看看了。

他整理好心情，抬头对着陆卿苑笑：“陆教授，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被邀请的人宠溺地笑了笑：“好。”

于是，师生两人一起走在老城区昏黄的小路上，矮房子红砖房鳞次栉比，而城区的主人们将这里布置得花团锦簇，很是用心。

走着走着，许霜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在师长面前揭露伤疤，或许是鬼迷心窍吧，又或许，是太多太多年没有得到过长辈的关爱了，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痛处揭开，然后久违地撒娇，说我好痛。

许霜之忽然想起来了，那段记忆太痛太痛，他似乎选择性把它遗忘了，等到他当下忽然想起来，已经后悔莫及了。

他原本是想，他要带师长看看自己温馨的家的，却忽然想到，家早在十五岁那年就散了，随着父亲生命的陨落而消散的。

他忽然变得很脆弱，他转过身，眼眶通红：“陆老师，你可以抱抱我吗？”

是陆老师，不是陆教授。

他没有等到回应，却在眼泪流下时瞬间被桂花香包围，被拥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拥抱他的人，是刚认识不久，但自己很想向他袒露一切的师长。

后背被轻轻拍着，腰被紧紧抱住，周围的蝉鸣很聒噪，鸟儿归巢也很吵，那段回忆也很痛，但当他被拥紧时他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他只能看见师长温柔的脸庞和他宽敞的肩膀。

“陆老师……呜……”许霜之像一只猫儿一样，在陆卿苑怀里呜咽，又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陆卿苑感受到了很强的依赖感，他很开心，因为他发现自己终于被需要了。

陆卿苑尽力安抚着面前这只脆弱的小猫：“乖宝，老师在。”

他其实知道这孩子很可怜，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这段岁月，可眼前这只小猫却很纯真，他愿意把自己的心事交付给认识不久的师长。

……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路灯都熄灭了，巷子里昏暗得看不清前路，只有身旁传来的阵阵桂花香能够带给他安全感。

“以后就叫‘陆老师’好不好？”陆卿苑提出请求，旋即摸了摸小猫头。

小猫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惹了祸——他的眼泪把陆卿苑的衣服沁出一块湿地。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陆卿苑轻柔地问道。

“我把，陆老师的，衣服，弄，脏了。”许霜之抽抽嗒嗒地说。

陆卿苑无奈地笑了笑：“你呀你……”

“不哭了？”

“嗯……”许霜之的声音里有浓浓的鼻音，他有些气息不稳，又像是哭累了一样，双眼疲乏得睁不开。

滴答滴答……

雨滴密集地纷纷落下，落在两人身上，雨点拍打着桂花树，泥土的清新和桂花的香甜混杂在一起，两人都被小雨打湿，温柔的师长把自己的学生拥在怀中为他挡住雨水。

“下雨了，老师......”

来的时候是坐陆卿苑的车来的，但是老城区太窄，只得将车停在外面，这可够呛，两人还没带伞，只能一路狂奔回车里。

上了车，许霜之底下头说：“对不起……”

陆卿苑无奈道：“乖孩子不用道歉，只有坏孩子才需要。你很懂事，老师会疼你的。”

老师，会疼我……

许霜之默念着陆卿苑的话，泪眼朦胧地笑着，看起来更像可怜巴巴的小猫了。

陆卿苑拿了张纸巾，凑近擦拭掉许霜之的眼泪。

两人吃完晚餐时已经是七点多了，现在一出来已经是九点了，许霜之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陆老师，我好冷。”

无奈车里也没有毛巾可以擦擦身体，陆卿苑只好先打开车里暖气，然后带许霜之回自己家里，毕竟这里离学校很远，开到学校再冒着雨跑进宿舍楼，小孩都要感冒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