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计划早已偏离了轨道。
他追求成功了,谢镜离喜欢上他了。
谢镜离也在刚刚承认了,他只会跟他接吻。
他还主动亲了他。
他现在不是在被一个他想要甩掉的讨厌鬼告白,他是在被喜欢的人告白。
他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是同时抵达他心里的,还有慌乱和不安。
他从没谈过恋爱,而且还是要跟一个男生谈。
答应他的话,两人就要从这刻起,真正成为情侣,正式在一起了。
“情侣”。这个词听上去就很亲密,跟父母那种血缘关系完全不同的亲密。
是啊,像昨晚那种事,他们以后会经常做,而且可能以后还会比昨晚更……
谢镜离脸颊发热,扭开视线。
答应的话,以后他的生活,他对未来的所有计划,就要多出一个人了。他没有过这样的计划,他的计划被打乱了,他还没做好新的计划。
“如果谈恋爱,你以后出国深造,可就是异地恋了。”
虽然谢镜离以后是一定要回国发展,只是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才会选择出去,但是他并不确定自己会在国外待多长时间。
或许下学期交换后就不想出去了,或许以后在外面读研,读多久呢?这些他都不知道。他每次都是制订个大概的计划,他也清楚计划没有变化快,也是有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理。
但是,前提是这些事情都是只跟自己一个人有关,这是自己一个人决定的,所以就算肆意更改遇到什么风险,都是由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如果谈恋爱的话,这以后的种种计划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这也是计划被打乱后,他现在会如此不知所措的根本原因吧。
“我考虑一下。”
这是没办法立刻做决定时,为了不浪费时间不影响氛围同时好让自己下台阶,谢镜离会不过大脑就说出来的话术。
他这次把这句话说出来后,大脑才跟着醒悟:对啊,我可以考虑呀!之前这种事都是直接拒绝别人,都忘了还可以选择不当场就答复。
景应“嗯”了一声,起身下床:“我买了一些,别的早餐。”
见他到茶几那里,谢镜离也下床走过去:“对了,昨晚那个巧克力蛋糕呢?我记得昨晚没有吃完。”
“我放冰箱里了。”
“那今天可以继续吃。你买的什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包子,还有肉夹馍。”
“吃不完的话,可以晚上吃。学长你也可以带回家吃,都是给你的。”
都是给我的……
谢镜离唇角勾起,抬头叫道:“景应。”
景应注视着他。他笑盈盈地走近一步,再次与景应缩短到可以随时亲吻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个巧克力蛋糕是圣诞礼物,还是,‘你’是给我的圣诞礼物?”
景应微微蹙眉,往后退了一步。谢镜离感觉他有些窘迫,心里暗爽。
“喜欢我啊。”
谢镜离继续微笑着,边说边再靠近景应一步。
终于可以说出这句话了。终于变成明恋了。谢镜离很开心。
“亲我。”
谢镜离没有拉住他,而是只要他退后一步,自己就往前补上一步,始终不允许他与自己拉远距离。
“不是喜欢我吗?我在考虑啊,好好表现嘛。”谢镜离道。
看着一再逼近的谢镜离和他这种有些无理的要求,景应眼底情绪动荡不平。
片刻后,他低头,吻住谢镜离的唇。
“真乖。”两人嘴唇分开,谢镜离表扬道。
“学长……”
景应刚张口发出声音,谢镜离就像是奖励他般也吻住他,堵住他的嘴。
景应没让这次接吻持续太长时间,就让谢镜离去刷牙洗脸吃东西,怕他又低血糖。
今天外面没有下雪,但是积雪导致路面有些滑,两人手拉着手一起走路。说是防滑,但其实如果一个人摔倒,另一个人会跟着摔倒,起不了多少防护作用,只是纯粹的想手拉手,感受对方手掌的温度。不过在这种气温下,手掌一直暴露在空气中,不一会儿就冻得慌。于是两人一会儿握着手一起插到这个人的衣兜里,一会儿又一起插到另一个人的衣兜里。谢镜离感觉自己和景应走在路上好像还挺吸引路人目光的。
进商场里就暖和多了,但是在商场里从一楼逛到顶层,谢镜离全程感觉没有什么好逛的。他看看景应,眼睛盯着他的嘴唇。不行,接吻上瘾啊!接吻怎么比喝酒还要上瘾?还要让人陶醉?还要让人嘴馋?他还想跟他接吻,好想跟他接吻,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我们回家吧。”
谢镜离可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外面没什么好玩的,那就回家吧,回家做想做的事情。
景应听谢镜离的话。两人走回小区,在单元楼下,又玩了会儿雪。谢镜离想堆雪人,又没耐心滚雪球,就把滚成拳头大小的雪球丢到景应身上。两人简单打了会儿雪仗,然后一起上楼回景应的出租屋里“快乐”了。
身体比内心更具有诚实的品质。
谢镜离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所以景应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止于表面。
很好。谢镜离现在也还没有做好进行那种事情的心理准备,毕竟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异性恋或者可能是个无性恋,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同性……
不过,跟同性和跟异性应该差不多吧?如果是深入的话,只是入的位置不一样,心里就有些怪怪的……
“学长。”景应一手搂抱谢镜离,另一手置于那里如捋顺动物皮毛一样不停歇,在亲吻间隙说道,“其实我这一年,一直在网上一个陪聊app里,跟一个陪聊师请教,怎么追人。”
谢镜离本来热得又要犯迷糊,但是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背脊一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景应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告诉自己陪聊的事情??
“有的时候,我觉得那个陪聊师,很像你。”景应慢慢道。
谢镜离心脏跳得更响了,几乎要震碎耳膜,连带着胃部好像都抽搐起来,让他想吐。
什么快乐都没了,他此刻完全陷入秘密要暴露的恐惧之中,他感到这真是比把他全身剥光还羞耻。他尽力克制住用强硬的方式暴力阻止景应继续说下去,那样跟自曝没什么区别,还会显得他更难看。他甚至少有地萌生出要从景应怀里起身借口逃跑的念头。
“唔。”
景应的手掌忽然停下并收紧,仿佛握住他的“把柄”。
“是你吗?”谢镜离全身如过电般浑身发颤,景应好像在咬他的耳朵,同时声音轻轻地唤他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