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景应明说，谢镜离模模糊糊还记得昨晚自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有听到他去洗手间的声音，然后自己好像就是在那哗啦啦的水声中睡着的。

“你早上就投喂给我面包和牛奶？”谢镜离瞅了瞅床头柜上的那两样东西，说道。

“……你想吃什么？”

景应略微侧过身看着谢镜离。谢镜离听着他因沙哑而变得低低弱弱的声音，觉得他这会儿有点儿呆呆的，不是装的，是真的以为谢镜离对他准备的早餐不满意。

哎呀，今天的学弟怎么这么可爱啊。谢镜离笑容灿烂道：“你啊。”

“……”

“早安吻。”谢镜离故意凑近他，“我要配着你的吻吃，才是你给我的早饭。”

之前学弟总是反呛他，气死人，现在终于可以尽情逗逗了。

景应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有些复杂。他将脸扭开，像是不太高兴。

有啥不高兴呢。

“昨晚是谁先亲的我。”谢镜离轻笑一声，“还玩强吻。”

他用手抓住景应的袖子，避免他逃跑，同时又想如果这家伙真的敢逃的话，他就直接将他扑倒。

景应在听到他话里最后那个词时，肩膀往上提了一下。

然后，又慢慢落下去。

仿佛是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再一次转向谢镜离。谢镜离抬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是他的倒影，并慢慢被他完全填满。

景应略微偏了下头，亲了下谢镜离的嘴唇，就撤离。

感觉别别扭扭的。

但这大概在唇上只停留了一秒钟的温热，依然让谢镜离的大脑瞬间更加清醒。

昨晚是那种有些迷迷糊糊的状态，而现在大白天的……

他和他确实是亲了，他们昨晚真的发生了超越学长学弟、朋友之间的关系。

谢镜离觉得自己的脸又热了，呼吸也有些不稳。他看着景应泛红的眼角，感觉这孩子的眼睛还是有点儿雾蒙蒙的。

“你戴眼镜了吗？”谢镜离问道。

景应眨了眨眼睛，说道：“戴了。”

谢镜离探头，也亲了亲他的嘴唇，近距离直视他的眼睛：“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

“……嗯。”

两人嘴唇再次贴在一起。谢镜离的“馋虫”又被勾出来了，而景应也作出回应……

就在这时，原本裹住谢镜离身体的被子，从谢镜离的肩膀上滑落了。

景应迅速中断了接吻。

谢镜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景应已经转身，抓起放在床尾的睡衣睡裤，背对着他丢到他的身上。

“学长……”景应强压住不平稳的声线，说道，“你穿件衣服吧……”

谢镜离赤／身／裸／体坐在床上，抱着睡衣睡裤，看着疑似不敢把脸转向自己的景应，感觉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怨恼？似乎还有一丝……恳求和羞赧？

谢镜离笑了：“学弟。”

景应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谢镜离也没说什么，开始穿睡衣。

内裤是夹在叠住的睡裤里面一同被丢过来的。谢镜离穿的还是景应送给自己的那条。一个月前，他也还了景应一条新的。他想开口问景应现在穿的是不是自己送的，脑海里却从自己送他内裤的记忆，跳转到了本来说送却没送那天晚上的聚餐……

“学长。”

或许是通过身后的窸窣声判断出谢镜离穿好了，景应开口道。

“嗯？”

“你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

“……我喜欢男的。”

谢镜离反应过来，心脏怦怦直跳。

我早都知道你暗恋……谢镜离脑袋还没迷糊到口不择言。他说道：“不惊讶呀，也有男的跟我告白过，而且你不是也有那种书吗？”

而且，你表现得也挺明显……算了这个就不说了！给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应该不会被怀疑。

“学长，你不会跟别人接吻吧？”景应依然背对着他，继续问道。

“……不会啊。谁没事随便跟人接吻。”谢镜离说。

景应沉默了。

谢镜离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越发沉重。他能预感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他辛辛苦苦折腾这么长时间，等得快急死的事情，现在快要成为现实了。

景应：“那你对我……”

这小子，到现在还想让我先袒露感情？谢镜离心想，嘴上反给他一个问句：“景应，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男的？”

又是沉默，这次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是……”

景应答道，似乎又要陷入沉默，然而他又吐出一个字：

“你。”

谢镜离等待许久的告白真的来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学长。”景应转身，看着谢镜离说道，“我喜欢你。”

他看起来很冷静，就像平时那样对谢镜离认真地说着重要的事情。

但谢镜离也注意到他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的呼吸起伏有些大。

按照原本的计划，谢镜离应该拒绝他。

让他意识到是他误会了，他其实还是一直只是把他当做学弟，他对他没有爱情，就这样跟拒绝别人一样把他甩掉，然后内心偷笑着瞧他冷冰冰的面具破碎后会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