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这个发现，像一颗甜甜的种子，悄然在他心间生根发芽。

凌霜听着身后那愉悦低沉的笑声，握着当归的指尖微微用力，恨不得把脸埋进药罐里。

她生着闷气，却不知气的是找不到药材的自己，还是那个看穿了她窘态还笑出声的墨辰。

“阿霜！墨公子！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蓝雨妍活力十足的声音如同欢快的鸟儿，打破了药庐内微妙的气氛。

她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当看到凌霜正背对着她蹲在药炉前，墨辰则站在一旁，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时，蓝雨妍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咦？墨公子今天心情这么好呀？难得见你笑呢！”她促狭地眨眨眼，凑到墨辰旁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因为阿霜……”

墨辰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暖意未褪：“雨妍，别闹。”

蓝雨妍嘻嘻一笑，又跑到凌霜身边，献宝似的打开食盒：“阿霜阿霜，快看我让厨房特意炖的当归乌鸡汤！加了灵参须和红枣，最补气血了！你和墨公子都得多喝点！”浓郁的鸡汤香气混合着当归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温暖又诱人。

凌霜闻到香气，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轻响了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药庐里异常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霜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往药炉里添柴的动作都顿住了。她低着头，露出的后颈和耳根迅速染上了一片比朝霞还要绚丽的绯红。

墨辰：“……”他别开脸，拳头抵在唇边，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噗嗤！”蓝雨妍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笑出了声，“哎呀，阿霜你饿啦？我就说嘛，灵力消耗那么大，肯定饿坏了！来来来，别弄药了，先喝汤！”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凌霜坐到桌边，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金黄油亮的鸡汤，推到凌霜面前，又给墨辰也盛了一碗。

凌霜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鸡汤，又感受到旁边墨辰那难以忽视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还有蓝雨妍促狭的眼神，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

她拿起勺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试图用碗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汤碗里的模样，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相反的，笨拙的可爱。

“好喝吗，阿霜？”蓝雨妍托着腮，故意问道。

“嗯。”凌霜头也不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墨公子呢？”

墨辰看着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鸵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也放得异常温和：“很好，多谢雨妍姑娘。”

蓝雨妍看着两人的互动，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尤其是看到凌霜那从未展露过的，带着点呆萌的窘迫，更是觉得新奇又好玩。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凌霜，神秘兮兮地问：“阿霜，你刚才……是在找什么呀？我看墨公子帮你找到了哦？”

凌霜舀汤的动作猛地一顿，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脸颊。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墨辰，正好撞进他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里，又像被烫到似的立刻低下头，闷闷地道：“……没什么。”

“真的吗？”蓝雨妍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说，“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当归没了？然后墨师兄就……”

“雨妍！”凌霜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羞恼，脸颊红扑扑的，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绯色，那强装镇定的清冷模样彻底崩塌，只剩下少女般的羞窘，“喝你的汤！”

墨辰终于忍不住，闷闷的笑声再次从胸腔里溢出。

他看着凌霜那红透的脸颊和羞恼的眼神，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样的凌霜，比那个清冷如霜的她，更让他移不开眼。

“好好好，我喝我喝！”蓝雨妍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捧起碗，但眼神依旧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满是“我懂了”的狡黠。

一顿早餐，就在这温暖，香甜又带着点微妙窘迫的气氛中结束。

凌霜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汤，然后立刻起身，再次投入到煎药的大业中，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比平时略显慌乱的脚步，依旧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墨辰安静地喝着汤，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在药炉前忙碌的纤细身影。

看着她因为找不到小药杵而微微蹙眉，看着她被炉火熏得鼻尖微红，看着她笨拙地试图把药渣滤得完美却弄洒了一点而懊恼地抿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生动和……呆萌的可爱。

这样的她……真好。

他腰间的青铜铃，持续地发出极其舒缓，如同春日溪流般的轻柔嗡鸣，裂痕处的镜光温润流淌，映照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暖意。

“阿霜，”墨辰放下空碗，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努力跟药罐较劲的身影，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下次……我帮你找当归？”

凌霜滤药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比刚才更汹涌的热意瞬间冲上脸颊。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滤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墨辰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才听到一声极轻极轻、如同蚊蚋般的：

“……嗯。”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蜜糖般的甜意，悄然融进了药庐里弥漫的当归暖香之中。

窗棂上，雪团慵懒地舔着爪子，碧绿的瞳仁将药炉前那泛红的耳根和桌边男子眼底的温柔尽收眼底，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这一隅的晨光与暖意，仿佛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严寒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