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
凌妗冷笑道。
“晓荷,我这一生不止有情爱。我和他之间,隔的不是萧启,是这世道。就算我不回到武山,你以为一个罪臣的庶女能成为一方武将之妻吗?”
晓荷的手紧了紧:“君上莫要妄自菲薄。”
凌妗突然起身。
“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从战场相遇,你说他是把我当做爱人,还是敌人?”
“无论是爱人还是敌人,晓荷只知道将军不会伤害你。”
凌妗目光如炬:“对了,让你派人去查皇后和沈司容,可有查到些什么?”
“皇后被萧启困在后宫,非令不得外出。算是彻底断了她朝中政权。至于沈司容,说来也是奇怪,她再怎么说也是太子妃,在殿中自刎,京城上下乃至宫里一点消息都探不到。萧启对外宣称是承受不住家中变故病逝的。”
凌妗直视剑柄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此事没那么简单,沈司容虽愚蠢可还没到因萧启豁出命的地步,继续查。”
言罢,晓荷转身欲走。
“等等!”
凌妗叫住她。
“除了沈司容,你还需要再查一个人。”
月光下凌妗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她独坐院中,看着石桌上肆意爬行的蝼蚁,露出胜利者的笑。
“这局…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段崇奉萧启命巡查皇城防务。行至先帝寝宫外,他屏退左右,独自步入那片寂静之地。
寝宫内陈设一如往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三弟,别来无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转身。
萧启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段崇单膝跪地:“臣见过太子殿下。”
萧启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段崇来时的方向。
“本王也是忽然想起父皇生前种种,心中悲痛,故来此追思。”
他长叹一声:“本王若是没记错,上次三弟来此,还是少时父皇赠你御剑。”
段崇垂首:“想不到殿下还记得。”
萧启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自然,那把剑是父皇继位前皇太祖所赠,若不是你年少心傲,本王这位置可就该换人了。”
段崇无言以对。
萧启却忽然笑了:“玩笑而已,何必紧张?即使你在宫中,也不会有那日。”
“臣定追随殿下万死不辞。”
待萧启离去,段崇才敢抬头。阳光从殿门外照入,刺眼得令人心慌。
段崇面色骤变,似乎一切尽在他的盘算之中。
萧启那句“即使你在宫中,也不会有那日”在他耳边回响,话中有话的威胁如芒在背。
正当他凝神之际,段武匆匆入内:“将军,边境急报!”
段崇接过凌妗的密函,北宁敌军异动,如此巧合的时间点,让他心生不祥。
“这个时候,怕是算计好的。”
当晚,段崇秘密会见她派来的晓荷。二人在营中交换情报。
“将军。”
段崇扶起晓荷。
“究竟所谓何事?”
“我家君上派我调查沈司容自刎一事,我…”
晓荷环顾左右,段崇示意除段武外其余人退下。
“你说。”
晓荷来不及喘气,想一股脑全说出去。
“我查到林俨便是北宁的二皇子。”
段崇闻言神情复杂,似乎不曾意外。可这一反常的情绪却被晓荷忽视了。
“我还查到,沈家落败之时,沈司容同林俨走得甚近。”
“沈伯堂是北宁的奸细,林俨是北宁皇子,走得近不是再寻常不过了。”
晓荷依旧急切地说着:“错了!敢问将军萧启要娶的是谁?”
“祁琬裳。”
“那祁琬裳的父亲又是谁的部下?”
“林王…”
段崇迟疑片刻,立即反应过来。
“林俨。”
这名字一出,段武恍然大悟道:“所以…是林俨让祁琬裳嫁给萧启。这萧启要是娶了祁琬裳又是新帝,根基不稳,那下一步就是…”
段崇心头一惊,颤抖地说出那两个字。
“夺权。”
段崇将一枚兵符交予晓荷。
“必要时,可调通阳暗卫还有答应她的三万骑兵。你家君主既在武山安顿,南邑之事切勿惹火上身。”
段崇语重心长地嘱托道:“帮我同她带句话万祸临头,唯求自保。”
月色如水,他独坐窗前,写下“向死而生”四字,随后投入火盆。灰烬飘散时,他听见远方传来一阵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