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印信之人,迟迟不肯露面。会不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段崇打断沈听遥的思索。
“如果印信是被偷的呢?”
沈听遥接过飘落在身侧的枫叶,仔细端详着:“武山对印信何其重视,想必存放之处定是设置层层机关。不会被人轻易盗去。”
沈听遥瞧着秋阳透过枫叶的纹路,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
“能在不催动机关下取走印信,又让玄胤数十年寻不到踪迹。这人要么是武山内部之人,要么…是与上任掌门极为亲近之人。”
段崇脚步一顿,略带疑惑的眼神正对上沈听遥炽热的眸光。
“这是上一任掌门有意而为之?”
沈听遥眉梢微挑。
“除了玄胤,我们对武山并非一无所知。还记得谁是前任武山弟子吗?”
两人当即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一阵秋风卷着落叶漫过二人身侧,远方传来段武的呼喊声。
“将军,小夫人。凌翳…死了。”
沈听遥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捏着绣帕迟疑良久。
“怎会这样,可知是何人所为?”
“凌翳的尸骨被抛在褔郡城郊,看样子是受了酷刑。”
沈听遥即刻反应过来。
“能入褔郡,对人施刑。此人定不是祁梁,那就只有皇后了。看来,皇后一定此前就知道凌翳得知印信的下落。所以才命沈伯堂把凌翳留在身边,可凌翳究竟知道些什么,能让皇后如此急切?”
她抬眸望着福郡方向,天边压着乌灰的云,连风都带着几分寒意。
“如今,我们得从沈伯堂的旧部下手了。”
马蹄踏过武山前的荒路,卷起的尘土被夜风揉成细碎的雾。道旁的枯树枝桠间挂着几片残叶,被风扯得簌簌作响,夜色尚浅将天染成浑浊的橘色。
“多谢今日道长款待,他日我们定给武山上下一个交代。”
“那老夫就在此恭候将军佳音。”
锦阳也朝着苍术挥手告别。
“等下次有时间你来京城,本公主请你吃最好吃的桂花酿糕!”
苍术毕恭毕敬地行着武山道礼,眼角却生出些许落寞。
“多谢公主,我们有缘再见。”
相互寒暄后,马蹄朝着山脚的方向疾驰。苍术不舍地眼神目送着马车,久久无法平复。
他想得出神,挨了玄胤的一木杖才肯挪开视线,只好被迫拉回思绪。
马车刚转过山坳,夜风忽然送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段崇猛地勒紧缰绳,马儿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夜空。
沈听遥掀开车帘,扶着他的肩膀抬头望去,明黄色的旗幡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是萧启。
他为何回来武山?莫非是皇后得知了消息?
沈听遥指尖悄悄攥紧掌心沁出细汗。
车帘被内侍掀开,萧启身着暗黄锦袍,缓步走下马车。
他腰间系着玉带,手持一柄折扇,脸上挂着假意温和的笑容。
“本王听闻皇妹孤身一人来着兵荒马乱的野地,所以前来寻一寻。看样子,皇妹应是安然无恙。”
锦阳从马车上探出头。
“多谢皇兄关心,我好着呢。”
萧启笑了笑,走上前。
“既如此,便和本王回京吧。父皇正担心你呢。想来是皇妹宫里的人办事不利,才让你迷失在武山。所以啊,皇兄下令将你宫里的人都处死了。皇兄给你换了东宫最好的护卫,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了。”
锦阳闻言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皇兄凭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私自处理我宫里的人?”
萧启神情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不过是几个奴才,死了便死了。皇妹在乎那些贱骨头作何。”
锦阳被他呛得胸口发闷,抬手狠狠掐着自己。
“都怪我,连累了他们。”
沈听遥摩挲着锦阳的后背,而后强行掰开她掐得发紫的手。
她知道萧启此行不是冲着公主,想必他从前的浪荡是为了掩盖的狠鸷。
萧启话锋一转,看向段崇。
“今日前来,除了迎回公主,还想请沈侍中入京断一桩奇案。”
沈听遥眸中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京中司理寺人才辈出,何苦令太子舟车劳顿,远赴此处来寻我断案?”
听见沈听遥清润的嗓音,萧启眼神瞬间亮了。
“因为此事关乎沈侍中从哪来,因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