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崇一早就快马加鞭从将军府赶往皇宫,皇宫内,太子正同东宫的侍女玩起捉迷藏。
段崇见不得这些胭脂俗粉,萧启便托人遣散出去。
“不知二哥叫我前来,所谓何事?”
太子薄唇上扬,勾起眉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能有何事,庆贺你新婚而已。你看看你板着个脸,小娘子能喜欢吗?”
“一个妾室,犯得着让她喜欢我吗?”
萧启拿起酒杯,段崇也随而敬之。
“你看你,父皇给你选了个南邑少见的美人,你倒还摆起架子来了。要我说,你这戎城一战,就该立即请命回京城,那通阳是南邑边境有什么好待的。”
“通阳甚好,我在那散漫惯了,京城束缚太多。”
“也是,这次回去有美人在怀,比在京中潇洒。”
“你就别取笑我了,你不是同她妹妹婚约在身,你也一并娶了吧。”
萧启摇摇头,神情严肃起来
“俗物,俗物!我同容儿虽是竹马青梅,可直到前段时日,我才知我心之所想。”
“兄长可是有挂念之人了?这还不好办,纳了便是,想必沈大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妾位怎么配得上她,怕是有缘无分罢了。”
段崇的眼中透漏着警惕,他暼了一眼郁郁寡欢的太子,没那么简单,顺势饮下那杯中酒。嘶~那酒比寻常的要猛烈,他用手撑着嘴唇不让其吐出来。
他借机走后,那胭脂俗粉蜂拥而上,萧启立即将食指放在嘴前“嘘”一声。
“把琴拿上来!”
随从将磨好的墨递到他跟前,身边的莺莺燕燕伴他身侧,他故作玄虚地同侍女们讲。
“谁今日能将长乐曲弹入我心,我便赏她百两!”
萧启浑浑噩噩耳中是侍女使出浑身解数弹奏的曲子,脑海中浮现的确实那张一见难忘的脸。
“窈窕玲珑君亦求,奈何红颜入九州。
此生若是长相见,醉倒君臣数风流。
一曲长乐入凡心,谁人能解相思愁。
我欲沉溺潇湘夜,焚心自诰戏诸侯。”
长乐曲悠扬婉转的音调,伴随着自己为其所创的诗赋,沉浸在自己的逍遥世界中。
这世界于他而言不过笑话,黄粱一梦,清酒一壶,此生闲散于乡野,有何不好?
他此时心中有多恨段崇,就有多羡慕他,与其生而为傀儡,不如醉生梦死裙下臣。
如今,他却回不去了。这东宫于他而言不过牢笼,权势更是绊住他枷锁。
“太子如何?将军又如何?还不是被人随意操纵的棋子,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表面暗暗自嘲,讽刺大家都没能好过,实际上的他昨夜惆怅不已,三壶烈酒下肚,还是一夜没合眼。
巳时已过,整座宅院被凛冽的寒风包裹着,树上的凝霜渐渐融化泛出耀眼的银光。
沈听遥一袭嫩粉色披风,早早地在府门口等着段崇从宫中回来。她反思自己昨日的态度确实强硬,为人妾室,又是寄人篱下。
服软认错倒不是难事。万一段崇对自己没了耐心,把小命搭进去岂不是被沈家看了笑话?
“小姐,您已经在这观望半个时辰了,将军到底何时归来?”
“再等等吧。”
马蹄声逼近将军府门口,少年一身玄袍外披着貂皮大氅,马鞭在他手里也好似长枪,俊俏硬朗的五官在一片萧条中更为鲜明,眼中更有放荡不羁之感。
从未想过世人眼中杀人如麻,阴鸷狠戾的将军,竟生得如此眉清目秀。
“将军!”
段崇背过双手,径直向府内走去,全然漠视她的问候。沈听遥一路小跑也未曾追上,只能在他后面自言自语。
“将军进宫定是没用早膳,妾命人备了些糕点,还请将军笑纳!”
见段崇丝毫不领情,沈听遥继续解释
“若是将军不愿在内院用餐,妾派人搬去书房?”
“将军再怎么同妾置气也不能不吃饭,对吧!”
段崇突然停住脚步,冷冷地向后暼了一眼沈听遥,傲慢地转过身,似乎一句话也不想同她多说。
“其实今日妾是想和将军道歉的,昨日我入府中,不该出言顶撞,是妾的不对。请君见谅!”
段崇立即神情严肃着
“昨日我的行为也有些过激,你不必道歉,我岂有那般小人之心?”
“是是是,有小人之心的是妾。”
段崇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后天按理来说,你应该回家看看,你如果…”
段崇话说到一半,就被沈听遥抢了先
“都安排好了,妾一人回家足矣,将军不必劳心。”
段崇此刻如鲠在喉,却还是迁就着沈听遥的话接下去
“那…如此便好。”
夜晚的奚落诉说着冬季的凉薄,月光细碎地撒在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野犬在静谧幽深的长夜中哀叫,此时内院的烛火还隐约的闪烁着。
“后天的礼备好了吗?”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镜中,倒映着少女稚嫩的脸庞,卸掉脂粉后依旧秀色可餐,珠钗散去后轻盈乌黑的秀发随之散落,篦子在晓荷的手中沙沙响着,她也轻轻拨弄头发。
“小姐,我已命林俨留在京中,随时向我们传递消息。”
少女动人的脸上多了些许优柔
“段崇是外姓皇子,过了上元节,我们便随他去通阳。沈家那边必然不能懈怠,告诉林俨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风吹草动要与我先做打算,不可贸然行动。”
“放心吧小姐,林俨你还信不过嘛,都是自己人。”